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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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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很安静，家养小精灵做了糖浆馅饼，是哈利从前最喜欢的。他吃了两块，喝了一杯南瓜汁，先后回答了三句“我没事”，就放下刀叉说想自己静静。

詹姆站起来想送他上去，被莉莉轻轻按住了手臂。

德拉科跟着他站起身，看着他走上楼梯，直到听见楼上隐隐约约传来他关上房门的声音，才垂下眼，转身对波特夫妇微微欠身：“我先回去了。明天……还是补课时间？”

詹姆看着他，沉默良久。那双灰眼睛里没有十三岁男孩该有的天真，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那是成年人接受命运后的倦怠。

“……你来吧。”詹姆说。

德拉科点头，转头走向壁炉，通过飞路网离开。但在进入壁炉前，他还是微微回头，看着还呆在原地的詹姆和莉莉，轻轻叹气，踏入绿色火焰之中。

夜色逐渐沉下来。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的波特庄园猫头鹰棚里会来访客。

不是邓布利多的，是只陌生的灰林鸮，爪子上绑的不是信，而是一根崭新如初的魔杖。

哈利被莉莉叫下楼时，那根魔杖正躺在橡木餐桌上，在烛光下泛着虚光。

哈利认得，那就是卢平的魔杖。

“十三年前，莱姆斯进那里之前…”詹姆的声音很轻，“他把魔杖交给了邓布利多。他说他会替他保管好。”

哈利没有碰那根魔杖，他只是看着它。

十三年前的紫杉木，杖芯是什么？独角兽毛？龙的心弦？还是什么？

哈利闭上了眼。邓布利多保管了它十三年。他本有机会阻止一切发生，但他没有。

十三年来，他始终没有把它还给卢平。在这十三年，他没有说莱姆斯是清白的，两年前，他没有把彼得交给魔法部，甚至一句关于卢平的话都不曾对他们提起。

这是事实。无人可辩驳。

是，哈利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那时候邓布利多不能为了一个人就和魔法部公开对抗。他终其一生都在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努力，奋斗终身，这个白巫师算计任何人，把自己也包括在其中，哈利不否认他为巫师界做的一切的贡献——只是，他现在的确不明白，那些利益真的有那么重要？可以为此付出一个人清白的十三年？

“…邓布利多也为此付出了很多。”莉莉看见哈利的神情，知道他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慢慢出声：“但他也无计可施——那时他被魔法部防备着。”

“任何的贸然之举，都会变成魔法部刺向凤凰社的尖刀。”詹姆也说，他低下了头，“他没办法。”

哈利看向詹姆。他顿了顿，又看向桌上的魔杖。

每一个进入阿兹卡班的巫师，他的魔杖都会被折断，永生永世都不得再使用魔法。可卢平的魔杖还好好的在这，这意味着要么是邓布利多保护了它，要么是他使用老魔杖复原了它。

所以，邓布利多的不说，不是因为不愿意说，而是因为说了也没用。

魔法部从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仪式——断指，勋章，狼人登记册上触目惊心的红章。他们需要把某个人的名字写进进入牢房的名单，好让自己相信正义已得到伸张。

而邓布利多给了他们那个名字。

不是彼得，不是小天狼星，是莱姆斯?卢平。

那个自己走进火焰的人。那个说，因为小天狼星还有你们，而我没有的人。

那个说吃点巧克力会感觉好一点的人。那个挡在他身前的人。那个与他并肩作战，最后牺牲的人。

哈利终于伸出手，指尖悬在魔杖上方一点。他能感觉到杖身里沉睡的魔法——十三年了，它还在等它的主人。

一个对于它而言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的人。

哈利收回了手，看向窗外，外面的天空，月亮正被乌云遮住。

满月将近。然后哈利听见詹姆的声音，带着一种担忧。

他说：“西里斯来了。”

哈利回头看去，看见小天狼星站在门口，像刚从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跑回来。他的黑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手里捏着的那份预言家日报已经被攥得皱皱巴巴。

他没有看詹姆，没有看莉莉。他看着桌上那根魔杖，举起了手里的报纸，指尖指着报纸上“莱姆斯?卢平”的名字。

“这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哑得像砂纸：“詹姆，我问你——”他没说完就停住了，桌上的那根魔杖在烛光里安静地躺着，杖身泛着光泽。

他没能把后半句问出来。所幸他也不问了，他穿过玄关，经过哈利身侧，经过詹姆身前，经过莉莉欲言又止的半截手势，最后停在餐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