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终于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可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你想不想被这样保护。”
小天狼星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什么。他们只是互相看着对方,隔着那根魔杖,隔着十三年,隔着掠夺者时代永远回不去的尖叫棚屋。
半晌,是小天狼星先开口了。
他偏开头,只说:“我想见他。”
与此同时的马尔福庄园,德拉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预言家日报》的紧急增刊——这是魔法部特地给马尔福家送来的。
这份报纸上,丽塔?斯基特的标题每一个字都在发光,不是墨水,是某种他太熟悉的蓝色物质。
他伸手去碰,指尖传来冰凉的刺痛。
“……您到底想怎样?”
但这一次,蓝光没有沉默。报纸上的字迹如水般退开,重组,形成一行新的如尼文,德拉科差点没气晕过去。
——请在三年级完成时间循环。
“…还记得吗?”德拉科强制自己压着声音说,“所有的时间转换器都报废了,没有了也没用了。我就算是躺在地上打滚求我爸爸都不行。”
话音落下,但没有人理他。报纸上的蓝光亮了亮,消失了,又变回了原来的字体。
德拉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恶狠狠盯着报纸,目光落到卢平的名字上,整个人宛如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平静了。
卢平。德拉科原来对他的印象算不得多好,他听他父亲讲过,知道他是哈利爸爸的好友。再后来,他从大人们的口口相传之中知道了卢平的狼人身份——他是一个狼人。
德拉科又想起三年级,他世界的三年级。卢平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教他们守护神咒,巧克力香气弥漫的办公室,狼人每月的缺席,以及最后那封辞职信。
那个卢平没有在阿兹卡班待过十三年。可他的十三年依然不好过,他是社会的边缘者,巫师界不被容许的存在。
无论在哪个世界,他好像依然不幸福。
甚至更糟糕的,这个世界的卢平会在摄魂怪环绕的十三年里度过,在月光皎洁时他无处躲藏,只能硬生生攻击自己来掌控理智的十三年里度过。
德拉科轻轻呼出口气,把那张报纸折起来,贴胸放好。
明天他要去找哈利,但不再是为了补课。而在此之前,他站起身,出了书房——他需要一点点父母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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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夺者
58
光。卢平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温暖的,璀璨舒适的光了。
阿兹卡班当然也会有太阳,可那毕竟是少些时候,大多数时候,这里还是死气沉沉的。
所以每当太阳通过监狱窗户照进来的时候,卢平都会到窗户旁边去,看看外面的天空。
这样的日子总让他想到以前他和西里斯,詹姆,彼得一起在阳光下面打魁地奇。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了。已经过去十三年了。
卢平站在魔法部门廊的台阶上,看着不远处围着的人,没有动。
他身后是那扇他以为自己至死不会活着走出的门。他身前是人,太多人,穿紫红色袍子的傲罗,探头探脑的《预言家日报》记者。他们都站得很远,像在围观一个奇迹——一个阿兹卡班的犯人活着,清醒的出来,的确是个奇迹。
也幸亏邓布利多一直在给予他帮助,不然他撑不了那么久。
想到自己活着出来了,卢平不由得笑了笑,但面部表情僵硬,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笑。
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甲是干净的,没有泥土,没有冻疮,没有满月之夜自己咬出的齿痕。他几乎是陌生地看着这双手,慢慢翻过来,掌心向上。十三年前握魔杖的位置,皮肤和其他地方没有区别。
他试着握了一下拳。这感觉非常好,炙热,有力。阿兹卡班的寒冷终于离开他的身体了。
再然后,他感觉到了视线。
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两个男孩。他们一个人有着黑发绿眼睛,一个人有着金发灰眼睛。
卢平慢慢眨了眨眼,似乎在反应——过了几秒,他想起来了,是哈利吧。是詹姆的儿子,哈利。他也来了。但他旁边那个,应该是他的朋友?金发——总不能是马尔福吧。
他正想着,突然感觉到有另一个人走近他。他慌忙地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突然顿住。
太阳从这个人正背后照过来,所以对面那人的脸有一半埋在阴影里,但那轮廓他太熟悉了。
十五年前它在尖叫棚屋的月光里晃过,也在戈德里克山谷的篝火前跳过,更在学生时代无数个熬夜赶作业的凌晨撑着脑袋几乎戳进羊皮纸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