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毕竟还是个孩子,闻言也没多想,“行,那走吧!”
现在还是上午,阿文从家里拿着渔网来到屋后的滩涂上,男人们上午把网撒到近海,晚上来收渔货,这就是他们的食物来源。
邵锦年一来,本来正修补渔网还有说有笑的男人们,瞥见他便收敛笑意,低下头,手中麻绳扯得咯吱响,还刻意背过身去,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
邵锦年知道自己这是不受待见,倒也正常,毕竟他上岛的手段不光彩,他也不恼,反而跟着阿文一起撒网捕鱼。
直起身看见那边灌木丛里,有一个半圆形的水泥堡垒,旁边还有一处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邵锦年心里大为震动,这儿竟然还有水泥建筑,这太不寻常了。
“喂,你在看什么?网撒好了,咱们可以回去了。”阿文撒好网看见邵锦年还站着不动,赶紧叫上他。
“哦,好,走吧。”邵锦年心不在焉地答道,暗暗记下位置,准备晚些过来看看。
回到村里,路过那些蘑菇屋,屋前晒着鱼干的妇人们,纷纷抱起身边玩耍的孩子,快步退回家里,还扒着门缝露出眼睛警惕地看着邵锦年,低声用土语对自己孩子说着什么“外人”、“危险”之类的话。
邵锦年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阿文啊,哥怎么看,能是坏人呢?”
邵锦年今天来就穿着一身蓝白细纹衬衫,牛仔裤新款运动鞋,青春洋溢又不失时尚感。
阿文羡慕地看着他脚上的鞋子,听到他说自己不是坏人,没好气地说:“你要不是坏人,你都不可能上得了岛,哼……”
这是生气了,邵锦年赶紧追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还被甩掉了。
“哎呀,那不是因为我自己来的,你们让我走,我总不能跳海喂鲨鱼吧?”邵锦年转为拍了拍他的肩膀,常年营养不均衡,这里的孩子都精瘦精瘦的。
回去的路上,看见村里人扛着锄头,走向坡上零零散散的小块田地,弯腰拔除杂草,时不时直起腰对着长势孱弱的秧苗叹气。
“你们岛这土是种不出粮食嘛?”邵锦年有些疑惑,这些开垦出来的土地看着还行,但就是长出来的苗苗稀稀拉拉的。
阿文看着那些阿叔垂头丧气的模样,有些无奈地说:“不是的,这些种子都是人家给的,只有特别肥的地种出来的才是正常的,其他地里种出来的都是又瘪又小,根本不够村里人吃。”
“那你们村里有多少人啊?”邵锦年紧接着又问。
阿文倒是没想过他是不是套话,邵锦年问,他就说了:“五十三户好像,一百四十五个人。”
“你一个小孩子,知道的还挺清楚。”邵锦年调侃道。
“我阿爷是村长嘛,平常得了东西都是平分给村里每个人的,”阿文说着看了邵锦年一眼,解释道:“我们村只有特别困难的时候才会劫船的,平常有船会给我们丢一些物资,让我们行个方便,加上地里收的,也够我们生活了。但是今年雨水少,地里实在没收成,我们才想干一次大的,最好能得个一年的粮食就行。”
邵锦年冷哼一声:“一百万的物资,可不止一年呢!”
阿文立刻低下脑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阿爷要那么多,难道是看他有钱?
又跟着阿文上了山上查看一下陷阱,没有意外,只能空着手回去。
回去的路上看见女人们挎着竹篮,蹲在山涧边洗衣聊天。老人们坐在椰树的树荫里,慢悠悠搓着椰绳、修补破了洞的渔网。孩子们结伴在田埂上奔跑,追着翻飞的海鸟。
无忧无虑、与世无争。
中午了,蘑菇屋的烟囱里飘出缕缕白烟,阿文带着邵锦年回到梁渔生家。
梁渔生两个儿子,高个的是大儿子梁成,他有两个孩子就是旧货船上的那两个馋嘴的小子。
矮个的就是阿文的父亲梁胜,午饭是阿文母亲过来做的,碗里盛着稀稀的薯粥,餐桌上仅有几小块干硬的小鱼干。
“邵先生,招待不周啊。”梁渔生看着桌子上寒酸的吃食,有些尴尬。
邵锦年夹了一小块鱼干放在碗里,他敢保证,如果直接放嘴里,他能齁死,因为他上午看见海滩边有海水晒盐的地方,他们的鱼干都是用那里的粗盐腌制的。
还没入口他就已经闻到那股咸腥味儿了,他本来也不爱吃海味儿。
“这年头,谁家能有余粮啊?还得多谢你们款待。”说完硬着头皮开始吃,跟他想得一样,巨咸,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吃完了。
刚放下碗筷,门口就传来凄厉的喊叫声。
一个人跑进来说:“村长,快出去看看,又有三个孩子不行了。”
父子俩对视一眼,赶紧跑出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