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不公!!老朽死不瞑目——!!”
凄厉哀嚎回荡在整片空旷庄场,秋风萧瑟,野寂人悲。
满场跪伏的孔家族人,闻声尽数低头啜泣,瑟瑟发抖,一副忠良蒙冤、无辜受难的凄惨模样。
谁看了,都似是——
铁血郎君,误杀忠良!!
……
而此言一出,庄外田野间,那些方才尚在惊惧战栗、看着俘骑拖拽尸体、不敢喘息的孔家庄村民,也猛然怔住。
直到此刻他们才幡然醒悟,方才摧枯拉朽、踏平庄客、围堵庄园的千骑铁甲洪流。
并非山匪流寇,正是执掌青州四山、镇稳一方地界的最高掌权人——李继业!
再听闻孔太公声声泣血的剖白,一众村民本就惶恐的心绪瞬间被牵动,方才压在心底的恐惧、委屈尽数翻涌上来。
原本死寂一片的田野间,此起彼伏的哭诉声响轰然响起。
“是啊郎君!孔家一直都是帮着官府做事的!”
“老太爷常年劝我们安分耕种、遵从新规,从未作恶啊!”
“我们都是本分村民,跟着孔家奉公守业,从未有过半分忤逆!”
“求郎君明察,饶了我们庄上老小!”
遍地哀鸣,人人垂泪附和,恍惚间竟生出一股万民诉冤、委屈滔天的声势。
一旁断臂忍痛的孔亮,见状瞬间抓住救命稻草,生死关头再无半分桀骜凶悍,凄厉哭喊道。
“是呀郎君!我们是好人!我们是你的人啊!一心一意追随郎君,从未敢有二心!”
一边的孔明也如梦初醒,慌忙连连磕头,嗓音磕磕绊绊,满是惊惧讨好道。
“是啊李郎君!我孔家庄上下,世代良民!安分守己,绝无作乱之心!求郎君明鉴!!”
满场哭诉哀恸,民意裹挟而起。
李继业端着茶盏的手指骤然一顿,茶水微漾。
抬眸挑眉,看着伏地哭诉、顺势裹挟万民声势的孔太公,嘴里惯用“这是第一句“直接咽了下去。
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缓缓开口道。
“未想到小小山野村庄里,竟藏着这般懂得机变、裹挟民意的聪明人。”
话音未落,不等惶恐的孔太公开口辩解,李继业抬手淡淡一挥。
庄寨高墙之上,早已经值守待命的蓝羽应声而出,抬手厉喝!
“禁声!!”
一声厉喝炸裂长空!
伴随着弓弦拉开的绷紧声。刚方才还此起彼伏、往前涌动哭诉的村民,瞬间如同被扼住咽喉的鸡鸭戛然而止。
承业也横刀回身,虎目圆睁,凶戾的目光死死锁定狼狈伏地的孔家两兄弟,杀气凛冽。
方才被刻意营造出来的悲悯哀恸氛围,瞬息碎裂,荡然无存。
李继业垂眸看向面色煞白、心头尚存算计的孔太公,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嘲弄道。
“既然你们阖家忠心耿耿、安分守己。
那你这两个好儿子,方才披甲带刃、气势汹汹杀出庄门,浩浩荡荡拦路而出。
难道,是特意赶来迎接我的?”
此言一出,孔亮面色唰地煞白,嘴唇哆嗦,正要慌忙开口遮掩抵赖。
可下一瞬,便被孔太公一声戾喝狠狠打断!
“不错!我等有罪!”
他脊背绷直,不再伏地哭嚎,声音嘶哑刺耳,直直认下道。
“我这两个儿子,带着数十庄客,本就是要去屠毛家满门!”
这话落下来,孔明、孔亮兄弟二人齐齐僵住,满眼震愕,万万不曾料到太公竟直接把这件事抖了出来。
庄外围观的村民更是一片哗然,方才还在替孔家求情的人,全都怔住了。
——谁都没料到孔家兄弟出门,竟是奔着灭人满门去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