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只是一介小吏,无私兵可用!
卑职愿倾囊相授,八千石尽数供给武翼郎剿匪!!”
话音刚落,他福至心灵,急忙追加道:“另外,卑职再捐一千,不,两千贯,助郎君剿匪!!”
李继业看着背对自己的那颗头颅,神色莫名,忽而一笑,抬手轻拍,抬眼示意温伯瑜。
温伯瑜见状连忙会意,开口高声夸赞道。
“魏押司公心昭昭,危难之时慷慨解囊,心系青州苍生,实乃吏中楷模!”
二人寒暄之时,李继业已然移步走向下一人。
魏厚看着他走远,后背冷汗直流,方才第三刀险些就落在自己头上,惊魂未定。
下一位,便是青州乡绅首富田万钟。
锦缎大袍,体态丰腴,手指常年拨算珠,指腹厚茧。
有周怀安、魏厚在前做了活生生的榜样,见李继业朝自己走来,他慌忙起身,满脸谄媚道。
“在下青州乡绅,对贼匪深恶痛绝,自然全力支持武翼郎剿匪!
在下愿捐……一万石!!”
纵然心中早有准备,报出数字那一刻,心口依旧隐隐抽痛。可他是扎根青州的坐地户,逃无可逃。
无官身在身,比不得陈三有官职护身;根基又远不及龙兴寺深厚。方才一人血溅当堂,一方寺院大兵合围,他哪里敢硬顶。
喘了一口粗气,他索性一咬牙,继续开口道:“田某另捐三千贯,犒劳军中将士!”
李继业闻言一笑,微微颔首道:“还是田乡绅,体恤我青州百姓。”
他稍作沉吟,缓缓道:“这般有心的地方乡绅,既然愿为百姓出力。
陈三已死,州仓曹吏这一职,你暂且接任。”
不等众人回过神,冯通判似活了过,立刻开口道:“本官同意。”
一旁如梦初醒的慕容彦达连忙紧随附和道:“本府也同意。”
田万钟心头一跳,这差事,看着竟不全是坏事。
而且,这个暂时是什么意思?
他目光一动,看向对面的死对头,房永年。
而房永年见目光过来,立时面色一青。这赤裸裸的威胁,哪里体会不了。
而青州总粮行东家冯裕和,见田万钟借捐粮得了吏职,登时眼中一亮。
捐粮之外若能捞个官身,何其划算。
见李继业走近,他当即起身正要开口陈情。
熟料一只大手抢先探到他颈侧——咔嚓。
颈脊断裂,身躯瞬间失力,顺着座椅软软滑落在地。
而闻声的承业立时带着单存义轻车熟路而来,在冯裕和屎尿齐出之前,把尸体架了出去。
——又死人了!!
众人刚刚勉强稳住的心神瞬间崩碎,满心恐惧望向喜怒无常、一言不合便夺人性命的李继业,寒意重新填满整座厅堂。
李继业轻描淡写拍了拍手上浮尘,神色漠然开口道。
“此人每逢灾年,必囤货居奇,暗中操控粮市,哄抬米价,藉着万千饥民的苦难大发横财。
其心可诛,这般人物,留之何用?”
第三刀终究落了下来。
堂下众人心中暗自腹诽,嘴上却不敢言语:哪里是罪不可赦,分明是此人无兵无权,手握巨量存粮。
肥而无刺,最易宰杀!
可这一手,震慑效果卓然。
下首位,乃是掌控漕运水陆的豪强苏敬泉,慌忙起身,惶恐躬身道。
“在下仅有存粮四千石,愿捐钱三千贯,麾下所有舟船尽数听郎君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