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征粮安民,不过是——我动手拿粮,府尊官印批条,通判文书上报罢了。”
一语落地,振聋发聩。
此言一出,冯慎之低头看着自己写的十几只“鸡”。喉咙滚动,如梦初醒道。
“原来如此……
难怪你全然不在乎各家软肋反噬、利弊制衡。
难怪你方才直接划掉清廉无贪、迂腐守礼的吕思谦。难怪你不在乎葛从敬的粮册!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逐一安抚、分次收服!
你要的,是一网打尽、一锤定音!”
李继业松开手臂,缓步踱步至书房门口,望着满城月色,晚风拂动重甲衣角,背影挺拔霸道。
“行了,老冯,不必悲春伤秋。
今夜事毕,你我、慕容彦达,三人一体、荣辱与共。
他们的粮食我十成全要,你的粮食事后我全额奉还!
且慕容彦达往日所得例钱红利,我分你一半!
从此以后我青州城——还是你管。”
此言一出,冯通判看着自己手上名单上被圈起来的十余人,又抬头看着眼前的郎君。神色变换不定。
而李继业不在乎,与吃饱喝足的十八骑一起赏着月色。
“慕容府尊,何在?”背后声音突兀的响起。
李继业头也不回一笑道:“府衙正厅等我们。”
冯通判站在李继业身侧的阴影里,抬头看着月色,感叹道。
“时辰紧迫,事不宜迟。
我等即刻动身,以府、判、巡防三重名义,请全城豪强入府衙,共议赈灾大局!”
李继业目光俯瞰沉沉青州城府,轻声问道。
“此事,可有难处?”
冯慎之抬眸,双目平静无波,眼底再无半分犹豫,缓缓一笑道。
“不愿来者,最好。
郎君先前不是走失了百余名囚匪,流窜城中吗?”
“哈哈哈——!!”
李继业豁然放声长笑,这是奔波整日、布局整夜以来,第一次舒心畅意的笑声,响彻庭院。
他侧身,抬手道:“我送通判。”
冯慎之连忙侧身躬身拱手,姿态恭谨道。
“郎君折煞老夫。
是老夫,追随郎君车马。
郎君先请!”
李继业不再推辞,负手转身,踏步而出。
…
马车缓缓摇动,铁甲相随,夜色漫漫。
一行人踏着满地月华,再度向着青州府衙,浩荡而去。
赤炭火龙驹昂首嘶风,一声长鸣,震彻秋月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