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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豺狼掉尾（第2页）

墨汁沉纸，一笔苍劲，落出第一个人名：周怀安。

李继业目光未抬，依旧看着杯中澄澈茶汤，听着笔尖与宣纸摩挲的沙沙轻响，缓声开口道。

“第一个，为何是他？”

冯慎之瞳孔微缩，心头微凛，连忙收稳心神，指尖笔尖轻点纸面姓名，条理清晰，沉声细述道。

“周怀安，青州兵马钤辖。

全州厢军调度、城防布守、街巷兵防，尽数归其一手掌控。

此人是西军老牌老兵，油滑凶狠，贪财嗜利。素来不党不附，游离在青州文官派系之外，独成一势。

其私产扎根青州西南山乡，私田八百余亩，尽数托付麾下亲信校尉暗中代管，避人耳目。

山中私仓积粮足足两千石，大半混藏在官军公仓夹层、边角暗库之内。

寻常官吏查勘，是查不出分毫破绽。”

他话语微微提速，语气愈发笃定，直指要害道。

“此人私囤粮数，在青州军将之中，稳居顶尖。

我将他列为首位，只因——他是青州对你威胁最大，也是最难啃的骨头。

但相对的，拿下他，得利最厚。

不止能尽数收缴两千石私粮，清算其贪墨所得。

其麾下数千厢军，稍加筛选整肃，清汰老弱、剔除顽劣，整顿之后，还能挤出更多隐匿公粮、军饷余粮，一举两得。”

李继业听完，终于抬眸，看向案前字字狠绝的冯慎之，忽而轻笑一声道。

“通判好狠的心肠。

寻常官吏求财，尚且避着军粮根底。你倒是干脆，连厢军赖以立身的军粮都要连根拔起。”

他眸光微深，淡淡反问道。

“怎么？是想给李某布一局，驱狼吞虎，坐收渔利？”

冯慎之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坦然一笑，举起手中狼毫，看向李继业，平静道。

“郎君说笑了。

今夜冯某这笔落下，便是冯某实打实的投名状。

郎君若是万一功败垂成，这批被你抄家夺粮的军政豪强，第一个要扒我冯家根基、取我项上人头。

我早已无退路，何来驱狼吞虎之心？”

李继业眸光微动，举杯微微一示，语气坦然道。

“通判辛苦。”

冯慎之敛去笑意，眼底掠过一丝戾色，郑重警示道：“但郎君切记，万万不可将其逼至绝境！

他手握全城城防、数千厢军，狗急尚且跳墙。

一旦逼反，他可当夜调动兵卒、虚开城门，串联城中大族作乱，煽动城外数万流民哗变，青州顷刻大乱，不可收拾。”

李继业淡淡一笑，下颚微点，从容自若道。

“李某知晓分寸。下一个。”

冯慎之见他神色镇定，全无半分年少轻狂，便知此子胸有沟壑、不再赘言。

落笔如风，墨痕重重落下第二个名字：葛从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