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死寂。
月光冷清,铺满厅堂。
李继业直起身,漫不经心收回银鞭,饮了一口茶,眉头一皱。抬手看向一旁肃立的疤脸儿道。
“去取建州龙凤团茶来。”
疤脸儿躬身领命,转身踏出厅堂,对着门外惊魂未定、手足无措的管家低声吩咐。
食安默默跟上,寸步不离。
片刻之后。
管家战战兢兢,双手捧着新沏的贡茶,低头小步走入厅堂。
一眼看见蜷缩角落的府尊,再看高居主位的少年。他立时两股战战,大气不敢出。
厅内死寂良久。
“管家。”埋首在地的慕容彦达,沙哑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小的在。”管家躬身应答,声音发抖。
“备最好的酒食,款待贵客。”慕容彦达声音空洞麻木道。
“是。”
管家放下茶盏,躬身行礼,转身欲退。
“等等。”
慕容彦达再次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彻底被碾碎的疲惫。
管家闻言立时驻足,一脚在明、一脚在暗,侧身垂首静听。
“管好所有下人。”
“今夜之事,半个字不得外传。”
“谁敢声张,全家处死。”
冰冷的命令,不带半点情绪,却透着彻骨阴寒。
“小的明白。”
管家深深躬身,再度一礼,带着满心惊骇,快步退了出去。食安紧随其后。
厅堂重归寂静。
月光静静流淌,落在案上茶盏,泛着清冷微光。
只有李继业端茶慢饮,品味的满意之声。
他端着茶杯,想了想,对疤脸儿吩咐道:“把茶包一份,遣人给太师送去。”
疤脸儿立时点了点头。
此时,濒临崩溃的慕容彦达,勉强从无尽癫狂中抽回一丝神智,抬眼死死盯着他,带着最后一丝渺茫希冀,颤声问道。
“方才所言……当真?”
李继业抬眸,望向窗外高悬的皓月,夜色深沉,青州万家灯火尽数沉寂。开口道。
“府尊糊涂。
慕容贵妃喜得龙裔,乃是朝堂大事、皇家喜事。
她岂有不报与府尊——庆贺之意?”
一语落毕。
慕容彦达筋骨好似被尽数抽去,浑身肥肉瞬间脱力,软软倚靠在墙壁之上,彻底失去所有挣扎的力气。
半生官场沉浮、半生外戚荣光、半生贪谋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