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牙关一咬,胸中骤然升起几分血性,正要挺身而起,开口呐喊相助,欲赌一把生死共进退!
可刚一张嘴,后腰忽然被一只手死死拽紧!
他怒极转头,正要喝骂儿孙怯懦。
入目,却是幼子含泪哀求的双眼。
视线顺延而下,身后妻儿老小尽数瑟瑟发抖,孙媳隆起的小腹,脆弱又鲜活,悬着一族未来血脉。
满腔雄心壮志瞬间塌然溃散,一口气彻底泄尽。
老里正眼底闪过一抹愧疚与歉意,深深看了一眼孤立战场的李继业。
最终一言不发,在儿孙搀扶之下,带着全家老小,悄然后退,仓皇遁入山林,避战逃去。
坡前空地,彻底清空。
只剩满地濒死哀嚎的残匪,和针锋相对的两大杀势。
场外干扰尽去,邓飞望着孤身一人的李继业,再度张狂扬笑,诛心冷语道。
“孤身一人,无援无助!
没想到今日,竟是我饮马川兄弟,斩获你这万贯头颅的天赐良机!”
身后十余骑匪众本就被方才恐怖箭术震慑,此刻闻言,瞬间士气暴涨!
“杀!!”
邓飞趁机虎吼震天,趁气势巅峰,率队悍然冲锋!
他心中笃定——只要拉近距离,破掉对方远射优势,贴身缠斗,此人必死!
邓飞一马当先,腰间浑铁锁链藉着腰身扭转之力骤然飞甩!
两条铁索如流星逐月,左右划出半圆弧光,严密护住周身,格挡所有箭矢角度!
同时双腿狠狠一夹马腹,身形压低,全速突进!身后十余心腹悍匪紧随其后,结成锋矢冲锋阵,悍然压上!
咻咻咻——!!!
泥金鹊画弓弓翅震颤不休,连珠箭影漫天绽放!
咚咚咚——!!
落地闷响接连不绝,与邓飞马蹄践踏泥土的节奏完美重合!
匪众拼死突进,各施掩体,各找死角。
可李继业箭术通神,箭矢时而弯折绕射,时而弧形诡变,时而低空贴地穿隙,无死角猎杀!
十余骑悍匪,无一例外,尽数中箭!
依旧避开致命头颈,精准洞穿肺腑、腰肾、肋下躯干!
有人伏背中箭,闷哼栽落马背,滚地抽搐;
有人缩腹中箭,鲜血喷胸,当场僵坠;有人举刀未稳,穿肋一箭,踉跄扑倒!
短短数息,十余骑尽数落马哀嚎!
遍地惨状,看得邓飞肝胆剧烈,心底惊涛骇浪!可他非但未退,凶势反倒愈发狂暴炽烈!
因为此刻他与李继业相距,仅剩十丈!
掌中旋转不休的浑铁锁链,藉着一路冲锋、持续轮转,力量已然积蓄至巅峰!
眼见对面重甲弓手,方才连珠出箭、臂力消耗,此刻才堪堪单手提住方天画戟。
——晚了!!!
“死来!”邓飞立时爆喝一声,眼底凶光彻底炸裂!
——霸王卸甲—飞龙吐珠!!
蓄满全力的铁索骤然绷直!丈余铁索尽头,浑圆浑铁龙珠如狂龙出渊,破空横渡三丈距离,直扑李继业凤翅兜鍪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