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撩起长衫,双膝重重砸入泥泞,伏地大拜,恭敬高呼道。
“老朽为本乡里正!多谢恩公天降援手,救我阖族性命!家中尚有薄产余财,老朽愿尽数奉上,聊报救命大恩!
万望恩公务必随老朽去取,以全我等恩义!!”
然而未等他的算盘打响,李继业抬弓远抛,最后一箭射出,钉住山坡上最后一个还在爬的对头人手。
李继业没有看老人。他头颅一转,看向桃花山方向。
老里正愣神一瞬,心头正疑,拐角深处,密集马蹄轰鸣骤起!
哒哒哒——!!
十余骑悍匪策马转角而出!
为首一人赤目狰狞,浑身戾气滔天,铁链缠腰,正是火眼狻猊邓飞!
邓飞一眼扫尽坡前残局,遍地自家人手哀嚎濒死,瞬间瞭然局势。
他抬手示意,身后十余骑精锐即刻默契一字横向排开,卡住拐角要道,既防被人封堵合围,又蓄冲锋之势,煞气森然。
全场刹那死寂。
双方错愕对峙,尚未过半息!
咻——!
破空锐响猝然炸响!
无人看清箭路!
方才一路疾驰报信、侥幸逃出生天的野猫子,脸上还带着惊愕,下一秒心口骤然一凉!
咚!
整个人仰面重重栽落马下!
他难以置信低头看着贯穿心口的箭镞,颤抖双手死死抓着箭杆,浑身脱力,半点动弹不得。
眼底只剩极致的绝望,艰难转头,哀求目光死死望向邓飞。
邓飞瞳孔骤缩,后背猛然窜起一股彻骨寒意!
——若方才这一箭,射的是我!
他死死盯住那道独立重甲身影,细细打量片刻,赤目凶光暴涨,手腕猛抖!
缠身铁链哗啦炸响,狠狠一抽!
噗嗤!
一声闷裂!
铁链直接砸碎野猫子头颅。噗嗤一声,脑浆碎裂开来,白的红的溅了一地。
邓飞目视残尸,转头看向李继业,咬牙怒骂道。
“直娘贼!那厮是一路跟着你来的?!”
李继业闻言,随后把射光了的箭壶扔在地上。虎目打量着对方的赤目,说出了奔入青州以来的第一句话。
“火眼狻猊,邓飞?”
邓飞闻言嘴角也是一戾,手中攥紧铁链,狞笑道。
“你便是那新起四山、压尽山东豪强的山中鬼,李继业!
果然有些真本事!”
空气瞬间凝固,杀伐之气笼罩整座山坡。
邓飞心中已然笃定,今日想胜,必是一场死战恶斗!
泥地里跪拜的老里正心头狂跳,目光飞速扫过局势。
一边是孤身一骑、杀伐无双的神秘恩公,一边是十余骑甲械精良、凶煞滔天的悍匪贼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