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界掳来的东西,本就该算作犒劳。再说,你们把人尽数杀尽,我们去哪里搜罗攻山的人手?
…未必你们去?”
商贾面上惶恐,心底却清楚,这不过是对方藉机抬价的要挟。只是黑活撞在饮马川哨探手里,只能咬牙陪笑回话道。
“好汉哪里话。我等知晓诸位攻山辛苦,不过是搭把手做些细碎琐事。
这些物件看着多,实则都是破烂。我们商贾收拾打理一番,转手便能按新货售卖。
多出来的财帛,好汉们也能多分一份,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说着,上前一步,故作亲昵地拍了拍野猫子的马腿。
野猫子察觉腰间多了一包沉甸甸的东西,立时满意地笑道。
“这才识趣。你放心,我前去报信,自会帮你向二当家说和。你们后续记得多备钱财送来。”
“一定,一定。”胖商人谄媚地笑着,退了两步。
野猫子不敢久留,扬鞭催马,匆匆离去。
商人们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慢慢垮了下来。
一个瘦高个儿恨恨地朝地上啐了一口道:“玛德,倒了血霉,遇上这货。”
胖商人摇了摇头,嫌弃的拍了拍手上的灰道:“破财消灾罢了。
走吧,趁天还没黑,干净去下一个村子。”
他转身走向车队,忽然瞥见车板上摊着的一件红肚兜,上面不知何时沾了块暗褐色的污渍。
他一把抓起肚兜,冲旁边的手下喝骂道:“让你小心,让你小心!这弄上血就不好卖了!”
手下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另一个商人从车尾绕过来,劝道:“行了行了,走吧。如今被发现了,只能薄利多销。”
胖商人把肚兜往车上一摔,拍了拍手道:“走!”
他迈步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身后那个没跟上来的人喊了一声:“走啊,还愣着——”
他的声音断了。
那人缓缓转过头来,双手抱着肚子,指缝间露出半截箭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然后仰头一栽,砸进泥里,再没动弹。
商人们的笑闹声被齐根剪断了。众人面面相觑,左右张望。
一个年轻伙计发现了什么,抬手一指道:“那里——”
箭矢顺着他的手指飞来,贯入他的肺部。
咚。又是一声倒地。
然而所有人都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官道旁的柿子树下,一团烈火从坡后缓缓踏出。赤炭火龙驹四蹄踏火,鼻息喷烟。
马上的骑士罩着獠牙罗刹面,手中泥金鹊画弓已经拉满,第二支箭正搭在弦上。
“跑——!!”不知谁喊了一声。
众人自溃。有人往车上爬,有人往村里蹿,有人直接扔了手里的东西往田里跑。可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
李继业也不催马,双腿轻轻一夹,赤炭火龙驹便不紧不慢地踏着碎步,跟在溃逃的人群后面。
他单手持弓,一箭接一箭地射出去,动作闲适得像在野外踏青狩猎。
箭矢如雨点般落在每一个欢乐前奔的商贾身上。
赤炭火龙驹踏过之处,唯有一片哀嚎——为它诵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