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被箭劲带得往后一仰,仰面摔进草丛里,挣扎着想起身。
可每吸一口气,肺里便“咕噜咕噜”地冒出血泡,血沫从嘴角涌出来,堵住了他的叫喊。只能在地上扭着,
箭雨如蝗。
二十余支箭近乎于同时飞出,每一支都精准地避开要害。
一时间,空地上只剩下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嚎,和女子们刺破天空的尖叫。
箭雨过后,马蹄声起。
赤炭火龙驹从官道拐角缓缓踏出,蹄下的火星一簇一簇地“亮”起。
李继业骑在马上,得胜勾上挂着方天画戟,单手持一张泥金鹊画弓,弓弦还犹自震颤。
他不紧不慢地策马前行,铁蹄踏过的地方,血水混着泥浆往两边翻涌。
囚车之中,无数蜷缩的女子屏住呼吸,惶恐望向这名重甲骑士。
忽然,车厢底下猛地翻滚出一道黑影,是一名藏在此处的双刀盐匪。他贴地滚行,双刀寒光一闪,直斩赤碳火龙驹的马腿!
囚笼里尖叫再起。
李继业端坐马上,神色不动,漠然看着扑来之人,无半分动容。
胯下赤碳火龙驹亦是马脸冷然,毫无慌乱。后腿骤然蓄力,沉重马身竟人立而起。
双刀匪见状错愕抬头。下一瞬,碗口大小的马蹄轰然落下。
噗嗤。
千斤重力压垮了胸骨,踩碎了内脏,马蹄从胸口踏入,从肋下拔出。
赤炭火龙驹嫌弃地单脚抖了抖马腿,把蹄上沾的血肉甩掉,然后往前迈步走去。
一众女子目瞪口呆,原地只余下这名双刀盐匪,躺在泥地里坠入弥留,只剩微弱的抽搐。
李继业扫视一圈遍地哀嚎的匪众,小腿轻轻一磕马腹。
赤碳火龙驹打了个响鼻,滚烫白气喷吐而出,马蹄嘀嗒起落,提速朝着野猫子远去的方向追去。
不多时,一阵轰鸣马蹄声滚滚而至。疤脸儿一行人驱马赶到,立在空地边缘,看着眼前。
——濒死的哀嚎,和活着的尖叫。
……
秋山遍野,枝头硕果累累,果子坠弯枝桠。
马蹄翻飞,野猫子一路疾驰,转过一道土坡,一眼望见前方队伍,脸色骤变。
他驱马向前,厉声大骂道。
“哪来的野货!不长眼?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界,竟敢在饮马川地头黑吃黑!”
对面,是几伙合在一处的异地商贾。他们刚从一座村落走出,车马连绵。
车上堆着劫掠来的物件:银钗铜簪,串起的铜钱,女子绣裙、抹胸,孩童的红肚兜。
还有崭新的木马、泥人小玩具,各类零碎物件满满当当。
对面的商人听到“饮马川”三个字,立时一阵慌张。
一个胖商人连忙上前,拱着手连连告饶道。
“好汉息怒!好汉息怒!我等哪里敢在好汉的地面上撒野?
实在是……实在是那青州商路一建起来,咱们这些跑外路的就竞争不过,货卖不出去,钱赚不着。
好汉们要凑攻山的花费,咱们也摊了份子。可这摊子铺得太大,不从别处填补一二,咱们自己就要入不敷出了。
到时候好汉们的钱财,可就没着落了啊……”
野猫子闻言嗤笑一声,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
“少拿这套说辞哄我。钱是你们主动送来求我们庇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