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方落,他猛地瞳孔骤缩,骤然反应过来,失声惊呼道。
“近来朝野盛传——一箭双雕雁、陇西李氏武翼郎,逆走汴京、搅动风云的李继业!!
莫非、莫非就是你?!”
承业闻言昂首大笑,声彻山野道:“鲁大哥!除了我家大哥,天下再无第二个李继业!”
鲁达倒吸一口凉气,再度上下打量李继业,眼底惊叹、敬佩、感慨交织,连连赞叹道
“少年龙虎,天生枭雄!短短数月,惊绝朝野!果然英雄出少年!名副其实!名副其实啊!”
李继业松开手掌,淡淡一笑,抬手指向下方浩荡凯旋军阵道。
“鲁兄今日身属凯旋之师,仪仗在前,王命在身,分毫耽误不得。
李某今日离京北上,路途遥远,亦不能久留。
你我兄弟有缘,来日江湖山河,终有再见之日。”
鲁达脸上狂喜骤然敛去,望着李继业身后整装待发、逆势向北的队伍,望着他一身布衣轻骑、孤身离京的模样,久久沉默。
他凝视李继业眼眸,低声沉沉道。
“你……还在走那条路?”
李继业迎着风,目光坦荡,轻笑出声道。
“鲁兄亲历西疆血战,见惯边境流离。
你该比谁都清楚——我当日所言,从无半句虚言!”
风过旷野,无声回荡。
方才满面热忱欢喜的鲁达,彻底沉默。
他望着眼前少年坦荡孤绝的背影,望着那逆势而行的队伍,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不知如何开口。
李继业见状微微颔首,反而温和开口道:“鲁兄,王师凯旋,队伍不等人。
归队去吧。”
鲁达眼眸微微晃动,心底五味杂陈,沉默片刻,终是狠狠一点头。
他一拉缰绳,奔马离去。头也不回。
单存义看着那道背影,嘀咕道:“这位鲁大哥,倒是爽利人。”
闻焕章则在车马之中,望着那个远去的大汉,缓缓道。
“倒是一员熊虎之将。”
李继业却摇了摇头,目光转向那盛大的迎接队伍——
华盖之下,一道艳丽身影。
隔着重重人海,她正看向他。
四目相对。
他看见了她,她未看到他。但她认得那赤马,汴京虽大,唯此龙驹一匹。
李继业则看了她一眼,便径直策马而去。
然而下一刹那,马蹄声又起。
鲁达又策马奔了回来!
他策马奔至近前,身后紧跟着一道极其魁梧壮硕的身影!
那人身高近九尺,筋骨虬结、体魄骇人,身姿如山矗立,远超常人,气息憨莽厚重。
鲁达勒马立定,神色复杂,郑重抬手一指身后壮汉,望着李继业,大笑道。
“他名唤——虎奉生。
本是北地猎户之子,幼时女真寇边,全村被屠。一岁稚童,被父母裹在虎皮之中,藏于山窝,侥幸留得一命。
恰逢一头母虎护崽,闻虎皮气息,竟不食他,将他当做虎崽养大。
十年山林,伴虎而生,不识人言、不懂人事,形同山野异兽。
后辽国猎户入山,射杀老母虎、屠戮他虎兄虎弟,将他当做稀罕异兽,掳走献给辽国贵族取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