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生得面圆耳大,鼻直口方,络腮胡须,身量魁梧——正是鲁达。
一身西军将官打扮,战袍上犹带征尘。
近前,立马。
他大笑着,声若洪钟道。
“李兄弟!半年不见,你倒愈发精神了!”
李继业亦是满脸错愕,随即朗声大笑,拱手回礼道。
“李某也未曾料到,今日竟能于此,邂逅鲁提辖!”
鲁达大手一挥,满脸爽朗,眼底尽是赤诚感激道。
“休提提辖!当日渭州一别,若非兄弟救我一命、又点化我迷途,洒家早已沦落江湖亡命,或是身陷牢狱,再无今日!”
他语速畅快,娓娓道来这半载际遇。
“当日我未曾错杀无辜,得你点醒回头,小种相公知晓始末,直接将我捞入军中效力。
此后随老种相公镇守西疆,与西夏铁鹞子血战数场,侥幸斩敌立功,积功升任西军团练使,总算有了一身正经功名!”
话音一顿,他收了嬉笑,郑重抱拳,神色肃穆至极道。
“兄弟!此身再造,皆是你当日之恩!若无你,便无今日立于通天门前、受军功荣宠的鲁达!
这份恩情,洒家记一辈子!”
李继业闻言含笑,轻轻抬手道:“鲁兄本是心底存善、天性正直。
路是你自己走,功是你自己立,何来李某之恩?”
“哎!不然!”
鲁达径直打断,语气执拗真诚道。
“是恶,推不掉;是善,辞不了!
你救我一命、赠我一生道途,这份恩德,洒家认!”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长高不少、筋骨初成的承业,上下打量,啧啧称奇。
“短短半载不见,昔日青涩少年,如今竟生得这般挺拔筋骨、英气逼人!”
承业也得意大笑道:“哈哈哈,鲁大哥,你现在未必赢的过我!
鲁达闻言大笑一声,目光再扫单存义与身后一众肃立精锐,眼底感慨更甚道。
“更没想到,你我当初渭州初见,你尚且形单影只、孤身涉世。
如今再见,你已是人手浩荡、麾下群英云集,真真是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他兴致勃发,哈哈大笑道:“今日相逢便是大缘!待洒家向太尉请个短假,卸了片刻军役,你我兄弟二人,定要痛饮一场,不醉不归!”
话音未落,他便要转身归队请辞。
“不必。”
李继业一步上前,抬手精准擒住鲁达臂膀。
鲁达下意识运力挣脱,臂膀刚劲发力,却陡然如泥牛入海。
对方掌心力道不刚不猛,却稳稳锁住他全身劲力,他增一分,对方便凝一分二,不多不少,稳稳压制,寸劲封死所有出路。
鲁达双目骤瞪,心底巨震,立时全力较力,臂膀青筋暴起。
然而不过三息,他胯下良驹"噗嗤"一个粗响鼻,腿脚踉跄,往旁让了半步。
而对面的赤马,连同马上那人,纹丝不动。
鲁达松手,低头看了看自己青筋暴起的胳膊,又抬头看看李继业,张了张嘴,半晌,骂了一句道。
"哼!洒家没吃早饭!改日吃饱了,再跟你比过!"
众人哄笑。
鲁达自己也笑了,只是笑里带着惊色,上下打量着李继业道。
“好家伙!未想到半年未见,你小子竟然武艺绝伦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