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院子里人来人往,脚步杂沓,却没人高声。马蹄铁磕在青石板上,叮叮当当。
有人往马背上搭鞍,有人往箱笼里塞包袱,有人蹲在墙根,把最后一摞账册用油布裹了又裹,裹了三层,才塞进箱底。
炊烟刚起,灶房里飘出粥香。
几个汉子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就着咸菜稀里呼噜地喝,喝完了碗往灶台一搁,抹抹嘴,接着干活。
这是住了三个月的院子。墙角的枣树还在,枝头挂着几颗没人摘的枣,风一吹,晃两晃。
正屋阶前。
李明澜、柴夔悟、王川、高坎、王胖子、浪里蛟张彪——站成一排。
李继业坐在阶上,膝上摊着一摞账本,指尖轻扫纸面墨迹,翻阅着这段时日积攒的所有产业、人手、暗线明细。
头也不抬。把账本合上。
李明澜见状方才上前半步,躬身汇报道。
“石谋那边的图,绘了大半了。
无忧洞如今通着的岔道、暗窖、水口,都上了图。
他目前已经另选了两处新址,预备开洞。作为新的出入口。
旧口子,用奇门风水锁死了。"
"锁死了?"李继业把账本往后一递,被疤脸儿一把抱在怀里。
他转身向车马走去。
此时以往面对疤脸儿还有些随意的人手,如今再此面对他,已经主动点头作礼。
李明澜面对李继业的询问则是立刻点头道。
"锁死了。外人再想从底下摸进来,得先破他那十八道迷阵。
而且破局后的地方,还通着暗河。"
李继业闻言点了点道:“让陈帆起去汴河帮,青州水路,他来管。”
浪里蛟闻听此言,一愣,立时点了点头道。
“明白李爷……
“交给你了。”李继业话语方落,便径直起身,从队列前走过。
他又对另一边道。
“四儿。”
李四儿闻言,应声而来,点头道:“大哥。”
李继业拍了拍他肩膀道。
“你带卞祥、郭弘义、李玄策、张承赢、曹猛——坐船,分批次,带五百人,从水路走。”
“五百人?”李四闻言疑惑。
李继业点了点头看向远处的皇城道。
“是,五百人,把三百箱咱们的钱财运回来。
有人盯着我。我走得越显眼,你们走得越干净。”
话语方落,李继业转身侧目看向众人,径直道。
“就这么办。”
众人闻言立时凛然,齐声道。
“是。”
话语方落,承业便凑上去,胳膊肘撞了撞李明澜,嬉笑道。
“行啊,明澜哥,一转眼——封疆大吏了!
以后可得多接济下兄弟。”
李明澜闻言没好气地拍开他道:“去你的。你若是再赌,肯定把我供出来。”
承业闻言一愣,立时看向身后众人,咬牙切齿道。
“谁说的!都说了是大哥看出来的!直娘贼,咱可没告密!”
然而换来的是食安陈雄等人一副鄙夷的眼神。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