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悬心,夜夜难眠。
月旬——无人,无音、亦无讯。
“菩萨。”她听着自己的声音,看着眼前的观音像,求拜道。
“弟子落于因缘缠缚之内,取舍皆有业果,进退俱是煎熬。
心有千千结,无由得脱。
求问菩萨,不知此缘,终归于何处。”
她没说下去。
身后,烛火晃了一下。
无风,自动。
慕容贵妃的脊背一僵。她没有回头。
廊下只有风灯,还亮着。
一口热气喷在玉颈之上,声无二色道。
“——娘娘,此问,问她不如……问我~”
慕容贵妃看着眼前遮挡整个菩萨相的隐影,一腔怒火沸腾到了极致。她咬牙切齿,欲转头道。
“李、继?业!你欺人太甚!”
孰料下一刻,一只手径直伸过,捏住她的下巴,迫她仰起头,看着菩萨。
慕容贵妃的瞳孔一缩。
她来不及说话——下一瞬,李继业手腕一拧,将她整个人抵在佛前的香案上。
"放开!"她惊怒交加,抬手要挣,却被他一只手扣住双腕,按在案上,动弹不得。
骤然从憋了一月的愤怒哀怨,消散的只有惊慌失措道。
"李继业!这里是佛殿——!"
……
烛火,灭了。
她挣扎。
是真挣扎。指甲掐进他手背,却如龙似虎,如钢似铁,半点白印都没有。
黑暗里只剩大相国寺断断续续的——诵经声。
月光从窗台漏进来,照见一地散落的佛经,和两具纠缠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
她的指甲慢慢松开,落在背上,轻轻收拢,抓住。
声音沙哑道。
“……李继业,你很得意。”
“嗯。”
“那你把我,当什么了?”
“……债主。
李某无以为报,只能长子以还。”
“……别这样。”
月光爬过香案,落在佛龛上。观音垂目,笑得很慈悲。
院外,远远传来一声钟响。
夜,深了。
……
“行了。”
……
“…以防万一。”
大雄宝殿的诵经声,终于歇了。
最后一响引磬余音穿过几重院墙,落在智海院的粉墙上,荡了一荡,便沉入了夜色里。
院中风灯,光晕昏黄,照老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