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去了峨眉派,”陆小凤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你猜怎么着?要知道独孤一鹤和孙少英是你杀的,这不,峨眉山众人和她,放话说要找你报仇,还要约你决战呢。”
他看着西门吹雪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说,这姑娘该不会是……因爱生恨吧?前阵子还对你情根深种,这转脸就要提剑砍你,啧啧,女人心啊。”
西门吹雪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刚从南海冰泉里捞出来的,没什么情绪,却足以让陆小凤的调侃卡在喉咙里。
陆小凤识趣地收了笑,清了清嗓子,正经起来:“说真的,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峨眉派虽然不比从前,但好歹也是名门正派,孙秀清又是独孤一鹤的亲传弟子,真要闹起来,江湖上怕是又风风雨雨了。”
西门吹雪放下茶杯,声音平淡无波:“接。”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陆小凤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也是,以西门吹雪的性子,从来不会回避任何挑战,更何况是这种牵扯到恩怨的对决。他若不应,反倒不像他了。
“在哪?什么时候?”陆小凤问。
“三日之后,峨眉山金顶。”西门吹雪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满园大小不一是梅子,“她要报仇,便给她机会。”
陆小凤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冰块脸有时候也挺“通情达理”的。换做别人,面对一个女子的挑战,或许会不屑一顾,或许会百般推脱,但西门吹雪不会。他尊重每一个握剑的人,哪怕对方是为了杀他而来。
“行吧,”陆小凤也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既然你应了,我就去给那边传个话。不过话说回来,你真打算对她下狠手?”
西门吹雪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仿佛在说“这还用问”。
陆小凤叹了口气:“也是,剑下无眼,何况是报仇的剑。”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西门吹雪,“需要我陪你去吗?”
西门吹雪摇头:“不必。”
陆小凤耸耸肩,没再坚持。他知道,西门吹雪的决战,从来不需要旁人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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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
走出卧房,陆小凤看着廊外的梅林,摸了摸下巴。三日之后,峨眉山金顶,西门吹雪对决孙秀清……这戏,可比他在万梅山庄蹭的酒有意思多了。
他得赶紧去安排一下,到时候找个好位置,既能看清楚战局,又能在必要的时候……嗯,或许没必要,西门吹雪从不失手。
陆小凤哼着小曲,往庄外走去,脚步轻快,仿佛已经看到了三日后金顶上的剑影寒光。
而卧房内,西门吹雪依旧站在窗边,目光落在那些即将成熟的梅子上,指尖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感受着剑即将出鞘的悸动。
恩怨也好,挑战也罢,于他而言,不过是又一场必须认真对待的对决。剑在手中,便无需畏惧,无需犹豫。
峨眉山金顶,云雾缭绕,罡风如刀。
三日的期限一到,这里早已聚满了江湖人士。有来看热闹的,有来为峨眉派撑场子的,也有像陆小凤这样纯粹来看西门吹雪出剑的。人群远远地围在金顶边缘,不敢靠近那片仿佛被无形气场笼罩的空地,那里,将是这场恩怨对决的舞台。
陆小凤找了块避风的岩石坐下,身边还跟着几个相熟的江湖朋友,手里捧着从山下带来的酒,时不时抿上一口,眼神却始终没离开场地中央。
“我说老陆,你说西门吹雪这次会手下留情吗?”旁边一个络腮胡大汉忍不住问,他是关中一带的镖头,素来敬佩西门吹雪的剑法,却也觉得孙秀清一个女子为师父报仇,勇气可嘉。
陆小凤晃了晃酒葫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西门吹雪的剑,从来不知道‘留情’二字怎么写。但他也从不杀不该杀的人。”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谁都知道,独孤一鹤做了恶事,苏少英自己送死,二人死在西门吹雪剑下,本就不算冤。只是孙秀清作为弟子和师妹,为师父师兄报仇,于情于理,都无可厚非。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孙秀清一身素白劲装,背着一柄长剑,一步步走上金顶。她的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走到场地中央,停下脚步,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缓缓走来的那道白色身影上。
西门吹雪来了。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手里握着凝霜剑,剑未出鞘,却已让人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仿佛不是来决战,而是来赴一场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