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叶孤城应了一声,将那两枚捆在一起的旧剑穗递过去,一枚黑色一枚白色,“带着吧。”
西门吹雪接过,指尖触到他的温度,微微一顿,随即握紧,将剑穗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万梅山庄的梅子,下个月该成熟了。”他忽然说,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叶孤城笑了笑:“等梅子熟了,我去品尝。”
这不是客套,是约定。就像他们约定下次见面时要比一比新练的剑招,约定……还要一起铸一把能劈开云雾的长剑。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往码头走去。他的脚步依旧沉稳,没有回头,却在踏上船板的瞬间,微微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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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
叶孤城站在露台上,看着那艘黑色的帆船缓缓驶离港口,船上的白帆在风中猎猎作响,很快就成了海平面上的一个小黑点。他没有挥手,只是静静地站着,直到那黑点彻底消失在天际。
“城主,风大了。”叶忠走上露台,递过一件披风。这些天,他已经从最初的绝望里缓了过来,虽然看着城主独自一人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叹气,但至少学会了闭嘴。
叶孤城接过披风,却没披上,只是搭在臂弯里。“去把那批沉铁搬到铸剑房。”他转身往回走,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我要开始铸‘惊鸿’了。”
“惊鸿”是他为三年后的决战准备的新剑,比“飞虹”更利,比“寒江雪”更韧。
叶忠应了声“是”,看着城主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那背影依旧挺拔,却好像比昨日多了点什么,是露台上未散的寒气,还是藏在剑里的牵挂?
叶忠摇了摇头,反正他这八代单传的城主,心里是真的装下一个人了。
而此时的帆船上,西门吹雪正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远的白云城。海风掀起他的衣袍,带着南海的气息,仿佛还残留着叶孤城身上的水沉香。
他要回万梅山庄了。那里有未完成的剑谱,有等待修剪的梅枝,还有……一个需要他遵守的约定。
船行渐远,南海的蓝与万梅山庄的白,在海天交界处渐渐模糊。但西门吹雪知道,这不是结束。
就像叶孤城说的,等梅子熟了,他会来。
而他,会在万梅山庄,磨好剑,备好酒,等着那一天。
江湖路长,剑途漫漫,但只要心里有了牵挂,再远的路,也总有重逢的时刻。
…
万梅山庄的梅林经过几场大雨的浸润,枝头已缀满了饱满的梅子,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梅香,混着泥土翻涌的潮气,格外清爽。
陆小凤叼着根草茎,斜倚在回廊的柱子上,看着老杨来来回回地擦拭着石桌上的酒壶,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派悠闲自在。
他来万梅山庄已有三日,说是带了件事,却总不见他正经提起,反倒日日赖在山庄里,要么缠着老杨要酒喝,要么就对着满园的梅花发呆,活像个来度假的闲人。
“我说老杨,”陆小凤吐掉草茎,摸了摸光滑的下巴,“你家庄主到底啥时候回来?再不来,你这窖里的‘海凝香’可就要被我喝光了。”
老杨苦着脸,手里的抹布都快拧出水了:“陆公子陆大侠,您就饶了老头子吧!上次您来,庄主罚我抄了三遍《剑谱》,再被您喝光了酒,老头子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梅林里了。”
“瞧你那点出息。”陆小凤嗤笑一声,刚想再说点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见庄门外闪过一道白色身影,顿时眼睛一亮,“哟,说曹操曹操到。”
西门吹雪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月洞门后,白色衣袍上还沾着些旅途的风尘,手里的“凝霜”剑斜斜握着,剑穗上的黑珍珠在天光下泛着幽光。
他步伐沉稳,目光扫过回廊,在看到陆小凤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径直往里走。
“西门!”陆小凤从柱子上直起身,几步迎上去,脸上堆起惯有的狡黠笑容,“这趟南海之行,玩得尽兴?我听说那边的海风不错,是不是比你这万梅山庄的风沙还暖和?”
西门吹雪没理他,径直往自己的卧房走,显然没打算接话。
陆小凤也不恼,嘿嘿一笑,跟在他身后:“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我这回来,可是带了个有意思的消息。”
西门吹雪推开卧房的门,侧身让他进来,自己则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杯凉水。
“还记得孙秀清吗?”陆小凤拖了把椅子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就是前阵子在你这儿养伤的那位峨眉派姑娘。”
西门吹雪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停顿,但也没说话,算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