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小口。酱料带着点微辣,混着鱿鱼的鲜美,意外地合口味。
叶孤城看着他微不可察的松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买了两串,自己也咬了一口。
两人沿着夜市慢慢走,看渔民们售卖刚打上来的海产。银光闪闪的带鱼,肥美的螃蟹,还有五颜六色的贝壳;看小贩们摆弄着南海的特产。珍珠串成的手链,珊瑚雕刻的摆件,用海草编织的小玩意儿。
西门吹雪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却看得认真,偶尔会在卖刀剑的摊子前停下,目光扫过那些粗制滥造的兵器,眉头微蹙。
“比你的‘凝霜’如何?”叶孤城打趣道。
西门吹雪没说话,只是转身往前走,脚步却比刚才快了些,像是在嫌弃那些兵器入不了眼。
叶孤城低笑一声,跟了上去。
走到夜市尽头,有个老渔民正在卖刚剥好的海蛎子做的海蛎煎,鲜美的汁液顺着壳边滴落。叶孤城买了两份,递给西门吹雪一份。
两人站在海边,看着远处归航的渔船,手里捧着热乎乎的海蛎煎,慢慢吃着。海风吹来,带着食物的香气和海水的咸湿,远处的灯火倒映在水里,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这里,不错。”西门吹雪忽然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叶孤城耳中。
叶孤城侧头看他,他的侧脸在灯火下显得柔和了许多,眼底没有了平时的冰冷,反而映着远处的光,像藏着片温暖的海。
“嗯,”叶孤城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是不错。”
或许,比起早上拔剑时的剑拔弩张,这样的烟火气,更能让人看清彼此眼底的东西。
夜市的喧嚣还在继续,海浪拍岸的声音温柔如昔。两个习惯了清冷的剑客,在这片热闹里,竟也找到了属于他们的那份安宁。
----------------------------------------
催婚
白云城主府的大厅里,南海水沉香在铜炉里缓缓燃烧,烟气缭绕,清甜的蜜香缓缓弥漫,给肃穆的空间添了几分柔和。
叶孤城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茶盏,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海图上,指尖在标注着暗礁的位置轻轻点着。
“孤城啊,”八十岁的三叔公拄着龙头拐杖,慢悠悠地踱步,花白的眉毛微微蹙着,“你今年也二十有五了吧?”
叶孤城眼皮都没抬:“嗯。”
“二十有五了啊……”三叔公叹了口气,拐杖在青石地面上轻轻敲了敲,“想当年,你父亲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能满地跑了。现在倒好,城主府里冷冷清清,连个伺候笔墨的丫鬟都少见。”
叶孤城端起茶盏,品了口茶,依旧没接话。这种话,自他十八岁后,三叔公每个月都要念叨几遍,他早就练就了左耳进右耳出的本事。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剑,只有这白云城的基业,”三叔公继续说,语气越发委婉,“可叶家的血脉,总不能到你这儿就断了吧?前几日,隔壁珊瑚岛的城主还托人来说,他家有个小女儿,知书达理,一手好绣活……”
“三叔公,”叶孤城终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海图还没看完,下午还要去巡查码头。”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三叔公看着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又叹了口气,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罢了罢了,我说不过你。你自己掂量着办吧,别等我闭了眼,都没脸见你父亲。”
说完,他摇着头,转身往外走,背影佝偻,却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执拗。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一袭白衣胜雪,手里握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鞘古朴,却透着慑人的寒气。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眼神像极了南海深处的寒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让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三叔公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西门吹雪。这身打扮,这气度,不像是寻常的江湖客,倒像是……跟孤城一样,孤傲的剑客。
他没多问,只是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对着西门吹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拄着拐杖,慢慢悠悠地走了。心里却嘀咕:孤城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个年轻人?看着比他还冷。
西门吹雪看着三叔公走远,才抬脚走进大厅。
听到脚步声,叶孤城放下茶盏,抬眸望去。见是西门吹雪,他挑了挑眉,眼底带着一丝询问:何事?
西门吹雪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凝霜”剑靠在椅边,剑身与青石地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没直接回答,只是目光扫过桌上的海图,又落在叶孤城脸上,淡淡道:“刚才那人,是你长辈?”
“嗯,三叔公。”叶孤城重新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来催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