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言看见成钊时,也明显顿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包厢对视。
那一瞬间,已经尘封很久的记忆,像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原本在脑海里已成概念的陈年往事,忽然又有了具体的颜色。
偷拍的照片。走廊里的议论。侯源筱苍白得几乎没血色的脸。
谢之言不是什么无辜的旁观者。
当年自己的秘密快兜不住了,他干脆把那张照片放出去,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推到了侯源筱身上。
如果不是他,也许后面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至少成钊可以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心安理得地享受候源筱对他的好。
候源筱趁他酒醉,偷偷亲过他的事,可以隐没在没人看见的角落。
他也不用被迫面对,自己被一个男生喜欢,被谁看见,又被多少人议论。
后来事情闹到不可收拾。再后来,方正男出了事。父亲替他抹平一切,制造证据,把候源筱钉成一个有预谋的杀人犯。
那些早就被他刻意简化掉的旧事,在看见谢之言的那一瞬间,像沉在水底的碎片,被人一片一片捞了上来。
成钊看着他——原来你也没逃掉。
“怎么?”张季萧忽然开口,“意外,还是不认识了?”
谢之言嗤了一声。“认识。”他顿了顿,语气冷淡得近乎敷衍。“也不意外。”
就这么两句,成钊却听出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像是两个人太清楚彼此是什么东西,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讲。
成钊原本还陷在那些旧事里,谢之言却已经走到张季萧面前,坐到了他身上。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太快,他甚至没来得及把眼前这个人和记忆里的谢之言重新对上。
谢之言那张脸还是冷的,眉眼里压着明显的不情愿,可没过多久,压不住的声音却已经漏了出来。
装得清高,居然也会被玩弄成这样。
原来张季萧真的会把旧账一笔一笔翻出来。
谢之言在这里,自己也在这里。
这么想本该轻松。
可不知道为什么,成钊反而更烦了。
大概只是眼前这一幕太违和。
明明谢之言见谁都是一幅不染尘埃的模样,背地里居然这么浪荡。
他盯了片刻,又移开视线。
可偏偏包厢四周都是镜面,无论他怎么尝试避开,那些交叠起伏的倒影总会撞进他的眼里,耳朵更是没地方躲。
他索性喝起酒来。
谢之言不知用了什么绝活,没过多久,张季萧便隐忍了几声,交代在了里面。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成钊没忍住扫了一眼。
谢之言伏在那里缓气,张季萧靠进沙发,神情难得松散。
他看了两秒,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毫无来由的念头。这么快?
他跟张季萧做了那么多次,哪回不是被折腾得半死。不过话又说回来……关他屁事。成钊收回视线,却还是不自觉瞪了谢之言一眼。
张季萧显然注意到了,偏过脸看他,随意地挑了下眉。“想不想来试试?”
成钊正烦着,闻言索性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冷冷冲谢之言道。“喂,起来。”
谢之言连眼睛都没抬,只是扶着张季萧的肩颈,将酸软的腰臀抬高了一些。成钊伸手褪去了自己的裤子,皱着眉等着他让开。
张季萧看着成钊,“哥就这么做,也没关系。”
“他不起来,我怎么坐上去?”成钊下意识反问。
空气诡异地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原来哥是想试试我啊!”
他拍了拍谢之言的后背,示意他可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