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上那枚暗金令牌,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放回原处。
他闭上眼,将精神力场收拢回自己周围,但保留了最低限度的余量。
没有继续引导那段梦境的走向。
就像帝少橙的梦,他只是让它停在那里——桥、河、暮色、那个站在桥头的旧人。
然后,无尽轮回。
直至——梦杀!
其余人,也一样。
死于他们的自己的噩梦,精神抹杀,不也是一种合适的死法吗。
梦杀
"不用急着说话,"那人说,"你在这里的时间还很长。"
帝少洪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想问"这里是哪里",但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发出那种含混的喉音。
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站在床边,保持着那个距离,像一尊不会移动的旧像。
帝少洪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恐惧——是一种更基础的、
像是身体本身正在经历某种不可逆的衰弱的信号。
他不知道自己在病床上躺了多久。
窗外的光线在变化,从灰白变成暗灰,又变回来,反复几次。
那些变化没有规律,有时快有时慢,像是有人在不同的时间点调整了灯的亮度。
中间有人给他喂过水。
是那种小口的、带着温热的半流质液体,
用极慢的速度被灌进他的喉咙,确保他在失去大部分吞咽能力的情况下不至于被呛到。
帝少洪在这一轮循环的后期,终于勉强能说出几个完整的字。
那些字很零散,像被拆散的句子碎片。
他问:"谁……你是谁!"
那人还是站在床边,只是略略偏了一下头。
"你做的那些事,"那人说,"差不多就是这样。"
帝少洪看着那张模糊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曾经让太多人消失时,从未问过他们的名字。
赵凌风在帝少洪的梦境深处留下那道循环的结构锚点之后,转向了周盈。
周盈的梦境比帝少洪的更短促,但更密集。
她被放在一个极小的空间里——不像房间,更像一个被改造成居住空间的储物隔间。
高度大约两米,宽度只能容她伸展开手臂。
墙面是粗糙的板材拼接而成的,缝隙处塞着一些旧布条,像是为了堵住风。
她的活动范围只有从墙角走到对面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