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步,不多不少。
在这段极短的距离里,她需要处理所有的事——吃饭、饮水、休息、保持清醒。
空间里没有窗,光源来自墙角一盏极低瓦数的旧灯,昼夜不熄,但亮度和没有亮光区别不大。
她在这里度过了一次完整的季节更替。
她能感觉到外面的温度在变化——最初是冷的,然后慢慢变暖,又变冷。
衣物料子没有变过,但她在反复的寒冷中学会了用自己的体温去保温一些极小的空间。
在这里的时间比她自己以为的要长得多。
当她终于从那个空间里被放出来时,步伐已经不太稳了。
站在走廊里,看着两边那些和她之前所处的空间一模一样的板材隔间。
她不知道那些隔间里住着什么人。
甚至不确定那些隔间里是否有人。
隔壁,有一道极轻的呼吸声,像是一只在睡眠中起伏的动物。
她走到那道隔间的门口,站了很久。
却没有胆量去推开那扇门。
可被杀的结局永远围绕着她,像是无尽恐怖,这里是地狱!
赵凌风让周盈的梦境循环在走廊中持续运行,然后他转向更深的地方。
帝少橙的牢房在第三轮镇定剂注射后终于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口。
赵凌风的精神力沿着那道裂口渗入,
绕过了帝少橙依然保持着的圆形防御场的主结构,进入了梦境的核心层。
帝少橙坐在一条长椅上。
长椅很旧,木头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边缘有几处被虫蛀过的细小空洞。
他坐在长椅的中段,双手搭在膝盖上,姿势很规矩,
像是被什么严格的教导反复训练过的坐法。
他面前是一片很大的空地。
空地边缘有一些建筑轮廓——不完整,像是被切割过的旧照片只保留了一部分边角。
那些建筑的样式很朴素,没有装饰,没有标识,只是灰砖和深色瓦片的重复排列。
他在等人。
他等了很长的时间。
空地上始终没有人影。
但风在吹,从空地的另一端吹过来,
带着一种干燥的、像旧布料被长时间悬挂在通风处的气息。
风里有微尘,在光线下缓慢浮动,像一条正在被缓慢搅动的河。
帝少橙坐在长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