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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微带药香（第1页）

"蒸透了。"他把那根放回去，把竹匾端到院子里日光最好的位置晾着。日头斜斜地照在那些蒸过的黄精上，把它们润泽的表面照得泛着琥珀色的光。

九蒸九晒的工序做了一周多。每一天都是蒸、晒、再蒸、再晒的重复，院子上空那团药香越来越浓、越来越醇，从第一轮蒸时那股夹杂着土腥味的生涩渐渐变成了一股纯粹甘润的、蜜饯般甜香的气息。到第七天最后一轮蒸晒完成的时候，那些黄精根茎已经变成了深褐近黑的颜色，表面皱缩出细密的纹理，质地坚硬紧实，掰开之后断面呈现出均匀的黑褐色角质光泽，闻上去是一股浓烈的甘香。

曾小凡把最后一轮晒好的黄精收进布袋里，站在院子里把那只布袋掂了掂重量，大约二十斤出头。九蒸九晒的炮制过程让黄精的重量损失了将近七成，但品质的提升是质的飞跃——生黄精活血润燥，炮制过的黄精补脾润肺，药性完全不一样了。他从布袋里取出一根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甘甜绵密，微带药香，在舌尖上化开了之后留下一种润润的回甘。

他站在院子里的日头底下嚼着那块黄精，觉得这一整个秋天都在他嘴里化开了。

十月剩下的日子在黄精和党参的采收炮制中慢慢地过去。黄精的九蒸九晒完成之后，曾小凡联系了省药材公司的刘工，把炮制好的黄精品相拍了照片发了过去。刘工当天就回了消息——"品相上等，符合炮制标准。按一百五一斤全收。"曾小凡把二十一斤黄精装好箱寄了出去，过了三天收到了汇款到账的通知。

党参的采收比黄精晚一些，放在霜降之后三天。那天早上下了一层薄霜，草叶上结着细小的冰晶，在初升的日光中泛着碎闪。曾小凡和赵大柱在党参田里挖了大半天，那些纺锤形的块根从土里被翻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腥气，表皮上布满了细密的环纹，粗壮的一端有小孩的手腕粗细。党参鲜根的产量比黄精略少一些，但块根完整度很好，品相上等。曾小凡把党参根清洗干净之后挂在阴凉通风处晾着，等表面水分收干了再入库储存。这批党参他打算等明年开春再卖，那时候市场上新货少，价格能高一些。

十月二十九号，曾小凡在诊所里把这一整个月的收支盘了一遍。柴胡卖了一万一千五百六，黄精卖了三千一百五，党参暂未出售，留待明年春市。减去秋季扩地的投入、采收的人工费、炮制的材料费，净收入大概在九千左右。加上春季以来诊所看诊的收入和其余零星的药材销售，他银行卡里的余额终于突破了五位数。他在诊桌前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个数字，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上来的踏实——数字不大，但每一分都是实打实地从土里长出来的。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十月的最后一天，日头已经明显偏南了，光线斜斜地照进窗来在诊桌枱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窗外的柿子树上挂着红彤彤的柿子，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上只留下那些熟透了的果子，像一个个小灯笼挂在霜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