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把书往几案上一拍。
“你这个人说话,好听得很,可仔细一想,全是空的。”
晏知晦正要迈步,闻言停了下来。
“‘非礼勿视’你说我没看明白。‘其身不正’你说我是判官的毛病。我说一句你拆一句,拆完了什么都不承认。你比我多活了二十年,嘴皮子比我利索,那有什么稀奇。”
他越说越快,脸涨得通红。
“你位高权重,你比我会说话,可你从头到尾就是不敢正面答我一句——”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微微发抖,眼神毫不退缩。
晏知晦却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屏风后有一道阴影,想来有人已经听了许久。
“那位青衣娘子,你到底认不认识,你们什么关系。”
厅里的丫鬟们伏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在地上。
“你敢不敢答?”
“住口!”
一声暴喝从屏风后炸开。
顾折衡几乎是小跑着冲出来的,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脸色青白交加。他冲到小男孩面前,扬手就要打,手掌悬在半空终究没落下去,只是狠狠挥了一下。
“把他带下去!”
“我——”
“带下去!”
下人们脸色惨白,七手八脚将小男孩往外拖。丫鬟们簇拥着,几乎是把人抬着退出了厅门。
方才还滔滔不绝的孩子,此刻却垂下头,手里的书落在地上,被丫鬟慌忙捡起,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月门外。
顾折衡转过身,朝晏知晦躬身行礼,袖口微微发抖。
“小儿无知,冲撞王爷。是下官管教无方,请王爷恕罪。”
晏知晦端起空了的茶盏,又放下。
“顾少卿不必多礼。小孩子心直口快,倒是难得。只是本王在朝中走动这些年,倒不知顾少卿膝下有子。”
顾折衡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直起身,嘴角扯出一个殷勤的笑。
“是下官的幼子。自幼体弱,养在乡下,近日才接回府中。还未曾带去拜见同僚,是以朝中多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