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郎出口成章,乡下的塾师倒是教得好。”
“哪里哪里,不过是读了几本闲书,不知天高地厚。王爷谬赞了。”
他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小儿方才口无遮拦,说的那些浑话,下官回头一定严加管教。
“童言无忌,本王岂会与一个孩子计较。只是令郎年纪尚幼,便只认道理不认尊卑,一身棱角倒是锋利。顾少卿平日里教导他时,还是多讲讲上下有序、忠君体国的道理为好。”
顾折衡的脸色变了一瞬,又堆起笑来。
“是是是,下官记下了。不过王爷放心,这孩子平日里关在后院读书,从不在外头惹事,更不会在外人面前胡言乱语。今日是下官疏忽,往后绝不让他再冲撞贵人。”
晏知晦端起茶盏,才发现盏底空空。
他把盏搁回几上,指尖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忽然道:“本王倒是想起了一个人,当年也是这般年少善辩,经史倒背如流。顾尚书在世时,身边有个谋士叫兆瑜。顾少卿可知此人下落?”
顾折衡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几分。
“那个刑余之人?”
他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
“。。。。。。下官的意思是,兆瑜此人确实在堂兄身边待过几年。不过堂兄过世之后,他便杳无音讯。刑部悬赏告示贴了大半月,也没人揭榜。”
“顾少卿似乎对他颇有微词。”
“不敢。只是此人来历不明,当年堂兄将他从刑部大牢里捞出来时,下官便觉得不妥。一个翰林院庶吉士,全家获罪,独他一人活命——这命能干净到哪儿去。况且他在堂兄身边这些年,神出鬼没,连下官都不知他平日里住在何处。堂兄对他言听计从,他却从不把顾家其他人放在眼里。说句不好听的。。。。。。”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京郊传闻,城西那处废宅子里头还留着他之前没带走的东西。也不知是人还是物。不过这些下官也是道听途说,王爷莫要当真。”
他这番话说得鄙夷。
“既如此,本王便不多问了。顾少卿若有兆瑜的线索,还望及时告知刑部。”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顾折衡拱手应承,脸上的殷勤堆得更厚了几分。他把话题一转,像是急于把兆瑜的名字从交谈中抹去。
“对了,王爷今日登门,下官还未尽地主之谊。不知王爷可要在府中用午膳?”
“不必。本王在等五皇子妃。”
“五皇子妃?”
顾折衡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