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午时分,马车碾过御道,往寿康宫去。
车厢里,萧沛捻着佛珠,余光扫过芥玉。
她端端正正坐在车窗边,脊背挺直,双手交叠在膝上,看起来安静极了。
之前还牙尖嘴利地质问他月见的下落,今日却温顺得像换了一个人。
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萧沛闭上眼,笑了一瞬,没有说什么。
——
寿康宫里焚着檀香。
太后坐在暖阁炕上,膝边偎着淑妃。
淑妃今日穿一件藕荷色宫装,发间只簪素银步摇,坐在太后身侧只敢挨半个臀,太后说话时她便微微前倾,太后停顿时她便轻轻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芥玉跟在萧沛身后进去,行跪拜大礼。
太后受完礼,招手让她坐到近前,拉着她的手上下端详。
“上回见你还是大婚那日,脸圆了些,气色瞧着比上回精神多了。哀家还听说前阵子宫宴上你还替康郡王的旧案出了力,倒是个有胆识的。不过如今要紧的不是那些前朝旧事,是把身子养好,早日给哀家添个重孙。”
芥玉低下头。
“太后教训得是。臣妾已让太医开了调养的方子,每日按时服。”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淑妃笑道:“你瞧瞧,这孩子多听话。”
淑妃搁下茶盏,用帕子按了按嘴角,眉眼弯弯地看向她。
“是啊,五皇子妃是个有福气的,妾身瞧着心里也欢喜。只是沛儿这孩子,自小在佛堂里泡大的,性子淡,不懂得疼人。王妃在府里若有难处,只管跟母妃说。沛儿若敢欺负你,母妃替你撑腰。”
“多谢母妃挂念。殿下待臣妾极好,臣妾不曾受过委屈。”
“不曾便好。”
“只是。。。沛儿此去南昭,少则数月,王妃在京中更要爱惜身子。太后方才说得对,子嗣是头等要紧的事。沛儿年纪也不小了,他前头几个哥哥像他这般年纪,府里都有两三个孩子了。”
芥玉低头。
“臣妾记下了。”
萧沛坐在对面,端着茶盏,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看着芥玉在太后和淑妃面前低眉顺眼,有问必答,答得滴水不漏。淑妃拿话敲打她,她照单全收。太后催她生儿子,她满口应承。
换作从前,她嘴上不说,眼神里多少会带出几分不驯。
今日却什么痕迹都没有。
莫不是和晏知晦密谋了什么?
思及此处,他放下了茶盏,神色沉重。
——
出寿康宫时,宫道上的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