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永远是这样。”
苏明玉笑了一声。
“我难受了,一定是有人挑唆。我伤心了,一定是有人使坏。殿下怎么不想想,也许是我自己,等了太久,心凉了。”
萧沛沉下脸。
“你今日非要这样说话?”
“那你今日非要抱她?”
沉默,良久的沉默。
院子空旷,日光从树叶的缝隙里落下,斑斑点点的,隐约能瞧见空气里那点难挨的檀香热气。
萧沛神情动容,攥着佛珠的手微微发抖。
“明玉,是我错了。刚才只是想给她施压而已,再说了,我心里永远只有你,怎么可能。。。。。。”
“殿下不必这么卖力地向我解释。”
萧沛愣了一瞬。
“你说什么?”
苏明玉没好气地看着他,“我说,殿下没必要这么卖力地向我解释。”
楚于那张带着戏谑的脸又浮了上来——“殿下在那两张榻上,都挺卖力的吧。”
“啪——!”
苏明玉的脸被打偏到一边,素白袍角也跟着在风里晃了一下。
他慢慢转回头,抬手碰了碰自己发麻的左脸,迟迟没有回过神。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涌来一个画面。
母亲跪在地上,父亲一巴掌接一巴掌扇过去,他蹲在门缝后面数,总计十下。他当时就在想,那个男人那么恶毒地扇下去,母亲怎么能一滴泪都没有流呢?
那时候他恨父亲,更鄙夷母亲。
鄙夷她承受,鄙夷她不走。
鄙夷她把恩宠和折辱,都当成了理所应当。
现在这一巴掌落在他自己脸上。
时隔多年,他苏明玉就是当年的母亲,都得到了从同一只手里递出来的恩宠和折辱。
萧沛看着自己的手,脸色比他还白。
“明玉——”
他声音发哑,伸手想去碰他的脸。
苏明玉却猛地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转身就走。素白衣袍擦过月门,没有一丝留恋。
萧沛独自站在院子里。
佛珠垂在腕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上那个牙印已经淡得看不见了。
只有方才扇苏明玉的那只手掌,还在发麻。
风卷着檀香过来,混着没散尽的皂角味,呛得他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