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沛离京前一日,五皇子府的角门落了双锁。
芥玉从清早便察觉不对。
前院多了几张生面孔,腰佩弯刀,靴底无声。
正门的侍卫换了一班,个个目不斜视,问什么都只答“殿下吩咐”。
她试过正门,被不软不硬挡了回来。然后又试过后门,两个带刀侍卫一左一右钉着,像两尊封门的石兽。
连西南角那处供杂役递东西的狗洞,都新砌了青砖。
软禁。
萧沛出使南昭前,先把她囚在了这方院子里。
果然没安好心。
回屋时赵霜正往桌上摆晚膳。
一碟焯青菜,一碗温凉的粟米羹,连点油星都看不见。
“府里的厨娘告假了?”
赵霜垂着头:“殿下说王妃这几日心绪不宁,肠胃必是弱的,吃清淡些稳妥。”
芥玉扯了扯嘴角。
肠胃弱不弱她不知道,挫锐气、磨性子,倒是真的。
她没动那碗冷羹,走到梳妆枱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一张清瘦的脸,眉峰微蹙,眼底压着沉郁。
萧沛的话还在耳边绕。
——你就是他留给陛下交差的最后一件罪证。
罪证。
她算什么罪证?她是晏晚的女儿,是南昭晏氏后人,这身份明明白白摆着,真要定罪,何至于等到今天?
她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乱,像摸着一团缠死的线。
忽然,脑子里毫无预兆地,蹦进来一句话。
是那日偏殿分别,晏知晦背对着她说的,没头没尾的一句。
——像却又不像。竟是糟糕了。
还有那句。。。。。。他要皇位。
此时此刻,这些记忆和“罪证”两个词串在一起,像是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指引。
她盯着铜镜里的自己。
总不会是……他晏知晦想要把她亲手斩了,然后递到陛下跟前,做他表忠心的罪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