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焚着龙涎香。
皇帝靠在龙椅上,眼皮半垂着。
阶下跪着三个人——晏知晦、萧沛、顾折衡。崔望之、韩范与谢镜分列两侧,默不作声。
半响,皇帝开口:“刺客的事,刑部查得怎么样了?”
韩范出列,躬身道:“回陛下,城南废染坊一役,刺客共十七人,毙命十二,活捉五人。已审出眉目。为首者,是顾闻英旧部。”
殿内空气骤然一紧。
顾折衡当即跪倒,额头抵地。
“陛下!臣堂兄已死,旧部所为与顾家无关!臣——”
“朕让你说话了吗。”
顾折衡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皇帝没看他,目光落在晏知晦身上。
“摄政王,你说。”
晏知晦出列,声音平淡:“活口供出,刺客是兆瑜所遣。此人乃顾闻英生前谋士,顾闻英死后,他接手了顾家在京畿的暗桩。染坊伏击,他亲自出面。”
韩范补充道:“兆瑜本名兆瑾,承明年间翰林院庶吉士。当年因一桩旧案全家下狱,是顾闻英把他捞出来的。”
“旧案?”
皇帝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一声。
“哪桩旧案。”
韩范的喉结滚了一下:“晏太傅通敌案。”
殿内死寂。
崔望之抬眼,看了韩范一眼。谢镜则是瞥了一眼晏知晦。
“好一个旧案。”
皇帝站起身,踱到顾折衡面前。
“顾卿,你堂兄捞了个翻晏家旧案的人当谋士。你替他解释解释。”
顾折衡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臣……臣不知此事……”
“不知?”
皇帝低头看他。
“你堂兄的事你不知,刺客的事你不知,兆瑜的事你也不知。你在大理寺少卿的位子上坐了三年,到底知道些什么。”
顾折衡哑口无言。
萧沛忽然开口:“父皇,儿臣有一言。”
皇帝侧目。
“顾家盘根错节,顾闻英虽死,余党未尽。兆瑜能调动十七名死士,说明顾家在京畿的势力远未肃清。儿臣以为,当彻查顾家所有门生故吏,凡与兆瑜有涉者,一律收监。”
顾折衡猛地抬头:“五殿下!顾家满门忠烈——”
“忠烈?”
萧沛低头拨了一颗佛珠。
“顾平构陷忠良,顾闻英豢养死士,顾折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