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顾折衡的脸色白得像纸。
皇帝看着萧沛,又看了一眼晏知晦:“老五这趟差事倒是积极。平日里在府里念经,不问朝事,怎么今日忽然对顾家的事上了心。”
萧沛躬身:“儿臣是皇子,不敢不问。”
“不敢不问。”皇帝重复了一遍,忽然转向晏知晦,“摄政王,你觉得他敢不敢。”
晏知晦抬眼:“五殿下心怀朝局,是社稷之福。”
“是吗?”
皇帝笑了笑,重新坐回龙椅。
“朕倒觉得,你们俩一个比一个敢。”
这话落下去,殿内没人敢接。
龙涎香烧到了第二截,灰落在铜炉里,无声无息。
崔望之上前一步。
“陛下,刺客案与顾家旧案牵连甚广,臣请将此案与青州军粮案并查。两案涉案人员多有交叉,分开审理反而掣肘。”
皇帝看他一眼:“你手里已经有一个军粮案,再加上顾家的案子,吃得消?”
“臣吃不消,但臣不吃,就没人吃了。”
皇帝沉默片刻。
“准。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协同,崔望之主理,韩范、谢镜副之。”
他看向顾折衡:“顾少卿避嫌,停职待勘。”
顾折衡瘫跪在地,嘴唇哆嗦着,终究没敢再说一个字。
殿外的风卷着枯叶拍在窗棂上。
皇帝忽然道:“顾家的事暂且搁下。老五——”
萧沛上前。
“南昭那边递了国书,请朕遣使商议两国边贸之事。朕思来想去,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萧沛的佛珠停了。
“此去南昭,明面上是议边贸,实则是替朕看看孟氏到底在做什么。康郡王的案子翻了,孟氏与顾家勾结的证据也攥在崔望之手里,你去南昭,以皇子之尊,敲一敲孟氏的门。”
谢镜忽然出列:“陛下,五殿下出使南昭,臣以为当有摄政王同行。南昭孟氏势大,五殿下孤身前往——”
“谢大人。”萧沛打断他,“本王去南昭,不是去打架的。”
谢镜闭嘴了。
皇帝看着萧沛,又看了一眼晏知晦。
“摄政王留京。朝中不能无人。”
晏知晦躬身:“臣遵旨。”
皇帝站起身:“老五,明日早朝领旨,三日后启程。退下吧。”
众人跪安。
萧沛转身时与晏知晦擦肩而过。
佛珠在他指间转了一圈,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晏知晦脚步微顿,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