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弦的松紧差一毫,音便不准。”
“琴弦?他不是只吹笛吗?”芥玉皱眉,狐疑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他私下还制琴啊。”
晏知晦神色不变:“查楚于的时候,顺带查的。”
“查得这么细?”
芥玉歪了歪头,嘴角慢慢翘起来。
“摄政王殿下,你该不会是把萧沛身边所有人的底细,都翻了个底朝天吧?”
晏知晦轻笑一声,忽然贴近她的耳廓。
“知己知彼。”
“不然怎么把你娶回来。”
芥玉的呼吸突然乱了,一把拍开他的手:“谁、谁被你娶回来了?我是五皇子妃!”
“嗯。”晏知晦收回手,“五皇子妃,半夜翻墙跑到摄政王府的书房里。”
芥玉张了张嘴,发现反驳不出。
“……咳咳,说正事。”
她岔开话题:“所以,你不是画不出来,你是要找个能把图纸变成以假乱真的对牌的人。而这个人,正好是苏明玉。”
她顿了顿,又道:“正好是楚于拿捏的人。”
“正好是我要你去策反的人。”晏知晦补上最后一句。
芥玉点了点头。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苏明玉是萧沛的人,是萧沛书房里唯一能自由进出而不被怀疑的外客。如果这把对牌曾经放在书房的紫檀木匣里,苏明玉一定见过。楚于让苏明玉偷钥匙,说明苏明玉不但见过,而且楚于知道他见过。
“不对。”
芥玉忽然摇头。
“楚于拿月见的弟弟要挟月见,又让苏明玉去偷钥匙——他在这件事上动用了两路人马。他不可能让月见和苏明玉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否则任何一方失手,都会牵连另一方。而楚于这个人。。。。。。此人阴险,莫不是他想让两条线各自运行,最后在自己的手里汇合?”
“分析得很好。”晏知晦赞许地看着她,眼底露出锐利的光芒,“不过,有件事你还不知道。昨夜你睡着后,我的人就传了消息回来。”
芥玉抬眼:“什么事?”
“苏明玉确实替楚于去动了钥匙。但他偷走的,不是真钥匙。”
芥玉一愣。
“他只是碰了那把对牌,仿了形制,给楚于递了把假的。”
晏知晦的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留了十足的心眼,既没动真对牌,也没真的背叛萧沛,只拿个假货应付了楚于。而萧沛能发现对牌被动过,就说明苏明玉留的这道后手,恰恰让萧沛抓住了楚于的马脚。”
芥玉的反应瞬间跟上:“难怪萧沛发现之后没有当场发作,反而顺势对外说‘钥匙被偷了’——他猜到了是苏明玉,但不揭穿。真钥匙还在他手里,丢的不过是个幌子,他要拿这个幌子钓出苏明玉背后的人。”
“不错。”
晏知晦点头。
“萧沛这一局,明面上是审你,暗地里是在等苏明玉背后的人浮出来。他故意把‘钥匙失窃’的消息放出去,就是要让楚于以为,钥匙已经流到了外面,才会急着现身抢,而不是缩在暗处藏着。”
“而这个背后的人——”
“就是楚于。”芥玉接过话,语速越来越快,“楚于迟早会发现苏明玉给他的钥匙是假的——或者说,他迟早会发现自己根本打不开私库的门。到那时候,他会怎么想?”
“你接着说。”晏知晦看着她,眼中带着考校的意味。
芥玉垂下眼,想了想。
“他会以为是月见配合我,把真钥匙换走了。”
她抬起头,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因为在他看来,苏明玉是他的暗线,月见是被胁迫的明线。暗线失手,他只会怀疑明线出了问题。而月见的弟弟在他手里,他随时可以用这个筹码逼迫月见交出真钥匙。所以他不会慌,反而会更用力地攥紧月见这条线。”
“而我——”芥玉的嘴角弯起来,“我可以反过来,用假钥匙逼他现身。”
“如何逼?”他挑眉。
“告诉他,钥匙在我手里。想要原件,就亲自拿。”
晏知晦看着她,突然沉默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