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于就着合住刃身的动作,轻易将短刃夺了过来。
他垂眼扫过刃上血痕,随手在衣摆上拭净,指尖抚过冰凉刀身,抬眼看向她时,嘴角勾着怯生生的笑。
“凡沾了我气息的,再无归还的道理。”
他将短刃收进袖中,目光扫过她紧绷的脸,落回她眼底,一字一顿。
“刀是,人也是。”
芥玉气得浑身发抖,却再不敢妄动半分。
她见过狠的,见过疯的,却从没见过这样连痛都不惧、连命都敢拿来赌的人。她的狠,她的刀,在他这里全落了空,反被他死死拿住了七寸。
楚于却像全然不觉掌心的伤,他把荷包贴身揣好,又摸出那块摄政王府的令牌,在指尖转了转。
“这个令牌,姑娘用来栽赃我,跟我动手,耍心眼,一副自以为的聪明劲儿,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别忘了,我们是同类人。”
他停了停。
“同类,好人。”
芥玉沉默,只觉他是个着了魔道的痴儿。
她不再说话,默默祈求时间能过得能再快一些。
马车里陷入死寂,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停下。
他先下车,站在底下,又露出了那副怯生生的笑:“姑娘,到了。”
芥玉没接他伸过来的手,自己猛地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脚步都有点晃。
她站定,离他几步远,确认他扑不上来,才开口道:“你费这么大劲把我救出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些疯话?”
“不是。”
他摇了摇头,往前走了一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是想告诉姑娘,如果有一天摄政王失势了。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你能给?”
芥玉嗤笑一声。
学着他的样子,歪了歪头,“我可没这个福气。”
楚于也笑了,“我能给姑娘一个伴呀。”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珠黑得像墨,“这世上,只有我最懂姑娘。只有跟我在一起,姑娘才不用装,不用怕。”
“我不需要。”芥玉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这辈子,最不需要的,就是你这种跟我像个影子似的人。”
“你需要。”他的语气忽然重了些,又露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芥玉没理他,转身就往摄政王府的角门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姑娘!”他在身后喊她。
芥玉走得更快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那副怯生生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只剩下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偏执。
他抬手,摸了摸怀里的荷包,指尖又碰到了那粒剩下的芝麻糖,嘴角勾起一抹笑。
芥玉走到角门前,忽然听见身后的风声。
她猛地回头,巷子口空荡荡的,没有人。
只有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过去。
她站在原地,手按着胸口,好半天才压下那阵狂跳。
死疯子,这是要搞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