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玉踏入摄政王府的朱门。
头脑里还翻涌着马车上那疯子的话,整个人像是还浸在冰水里,昏沉又发冷。
她垂着眼,目光锁着脚下青石板的纹路,顺着游廊往里走。
连周遭的夜色都懒得看一眼。
直到腕骨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扣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清冽冷沉的松木香裹住了她。
芥玉僵住的身子先是一松,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用尽全力挣开了他的怀抱。
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混着劫后余生的悲愤,瞬间冲上了她的心。
“怎么了?”
芥玉没回,只看了看周围。
游廊两侧不时有下人往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迟疑片刻,鼓足勇气握住了晏知晦垂在身侧的手腕,拽着他就往自己住的偏院走。
脚步越走越快,可穿过两道月亮门,看着自己门前亮着的灯笼,又停住了脚步。
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深更半夜,她一个孤女拽着摄政王往自己房闯,像什么样子?
她松开手,“去……去殿下的书房说吧。”
晏知晦轻笑一声。
“怎么?这会儿倒怕人瞧见,误会你要拉我入寝?”
“我不是……”
不等她把话说完,晏知晦已经牵着她的手,转身大步往自己的寝院走。
他步子迈得极稳,力道也收得刚好,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红着脸被他拽着,一路穿过重重游廊,进了他平日里歇宿的正院寝房。
房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风声与目光,里面只点了一盏落地的羊角灯。
暖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松木香更浓了。
满室寂静。
芥玉局促地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他。
“殿下之前说过,没有外人的时候,奴婢不必自称奴,不必拘礼。这话……可还作数?”
晏知晦靠在雕花门框上,闻言眼底的笑意深了些,那点满意几乎要漫出来。
“自然作数。”
“在我面前,有什么话,只管说。”
芥玉悬着的心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满肚子的疑惑与压了一路的火气。
“今日在宫门外,把我从淑妃宫里劫出来、掳上马车的那个疯子,到底是谁?”
“楚于。”
“楚于?”她重复了一遍。
“楚桓国的?”
“正是,”他点头,“他是楚桓国的送来的质子,也是陛下身边的红人。”
芥玉一怔,
“红人是什么意思?”
他深深地看了芥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