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逗她,不是想看她出丑,是想看她真实的反应。想看她愤怒就瞪眼睛,想要就伸手,不讨好,不谄媚,不藏着掖着,哪怕对着他这个能决定她生死的皇子,也敢坦坦荡荡亮出自己的爪子。
“殿下既早已察觉,何必装到现在。”
“奴婢此番前来,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萧沛轻笑一声,身形轻飘飘地从竹枝上落了地。
他抬了抬左手,那枚象牙骰子串在红绳上,正正悬在她眼前。
“为了这么个小玩意儿,又是爬屋顶,又是跟踪我?”
“你就不怕,我把你扣在这里,让晏知晦亲自来领人?”
“有什么怕的。”
芥玉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这是我的东西,是殿下从我这里拿走的。我来拿回,天经地义。殿下要扣我,也得先把东西还我。”
萧沛皱了皱眉,没说话。
她的坦荡直白,倒显得他那些算计、城府、捏人软肋的腌臜手段,都相形见绌了。
这个姑娘,怎么能这样无所畏惧呢?到底是仗着这里没有侍卫,还是仗着背后有晏知晦?
他想不通,却也没再追问。
只慢悠悠地把骰子从腕间解了下来,托在掌心。
“想要?”
“可以。伸手。”
又是这样。芥玉狐疑地盯着他,脚步没动,握着短刃的手也没松。
“不伸?”
萧沛作势就要把骰子收回袖中,“那就算了。本王手里的东西,也不是谁都能拿的。”
“等等!”
“我伸!”
“我伸行了吧?”
芥玉终究抵不过那枚骰子对她的意义。
她没松开握刀的手,只把左手从背后伸出来,摊开在他面前,掌心向上,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萧沛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
月光映出掌心里薄薄的茧,虎口处有一道格外显眼的旧疤,长而深,哪怕已经长合,也依旧能看出当年伤得有多重。
“这疤,怎么来的?”他问。
“与殿下无关。”
“东西给我,我们两清。”
萧沛没再追问,终于抬手,把那枚骰子稳稳放在了她的掌心。
骰子还带着他的体温,落在手里的瞬间,芥玉立刻收紧手指,像怕他再反悔一样。
“不抖。”
“什么?”
沉默蔓延了几息。
“那封信的事,”他忽然开口,“是我对不住你。”
芥玉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她原本准备好的狠话,那句“再有下次,我不管你是什么殿下,一样会找你讨回来”,竟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算计。
可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她什么都看不清。
“不用你对不住。”她说。
“以后,少做这种骗人的事就行。”
他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她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