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玉把脸埋得更深了,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肩胛骨上那块最深的淤青,那触感微凉,带着薄茧。
芥玉整个人一颤,她咬着唇,没让自己叫出来,可后背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他的手指顿了顿,力道立刻轻下来。
“撞的?”
“嗯……那时候被人扇了一巴掌,撞在车壁上。”
他没说话,只是药膏抹上来的时候,凉得她又是一颤。那凉意从肩胛骨蔓延开,激得她起了一层细栗。可紧接着,他的指腹跟上来,把药膏轻轻揉开,那点凉意就被温热的触感盖住了。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她每一寸皮肤都能感觉到他的手指从上面划过——从肩胛骨慢慢往下,顺着淤青的纹路,一点一点,把药膏揉进去。
每到一处新伤,他的指腹就会顿一顿,然后更轻地绕过去。
她咬着唇,不敢动,也不出声。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可这安静偏偏放大了所有的感觉——他的呼吸,她的心跳,还有他指腹擦过皮肤时那微妙的触感。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她担心他会不会听见。
“头一回见你的时候。”
他忽然开口,“没这么白。”
芥玉愣了一下。她趴在那儿,脸埋在臂弯里,羞得不知道该往哪儿躲,可心里又冒出一股恼意——她背上疼成这样,他倒好,还有心思打量她白不白?
“殿下。”
她的声音闷在臂弯里,带着一丝羞恼,“我都伤成这样了,您…您能不能正经点?”
身后静了一瞬。
然后又是一声极轻的、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声音。
这回她听清了,那分明是笑,虽然压得极低,可确实是笑。
“疼吗?”他问。
芥玉没说话。
他的手指又在她背上那道淤青上轻轻按了按,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
“疼就说。”
“不说我怎么知道轻不轻。”
芥玉把脸埋得更深了。
这个人——她咬着唇,心想——这个人一定是故意的。
药上了很久,或者说她觉得上了很久。其实也就一盏茶的工夫,可他的手指在她背上每一处淤青上停留的时间,都长得让她数得清自己的心跳。
终于,他的手停下来。
芥玉松了口气,正要动,却感觉到他拿起什么东西——是帕子,轻轻把她背上多余的药膏擦掉。
她屏住呼吸。
擦完了,他还是没动。
芥玉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微微偏过头。
他正看着她,目光撞上,谁都没躲。
烛火在他脸上晃动,把他半边脸映得发亮,另半边沉在阴影里。
她忽然觉得,他没戴面具的时候,眼睛和戴着的时候是不一样。戴着时,他的眼睛是冷的,是远的,是让人不敢靠近的。现在,那双眼睛就在她面前,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映着的烛火,还有她自己。
“殿下。。。”
他看着她,依然没说话。可他的目光从她眼睛移开,往下落了落,又移开。
芥玉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虽然趴着,可方才偏头的动作让身前的遮挡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