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慢下来。
芥玉睁开眼,掀开车帘——进城了。天色已经暗下来,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家铺子还亮着灯,马车穿过几条巷子,最后停在一座府邸门前。
摄政王府。
门口的守卫愣了一下,低头行礼,眼观鼻鼻观心,一个字不敢多说。
晏知晦下了车,掀开车帘,伸手给她。
芥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扶着他的手下了车,脚刚落地,后背那阵剧痛又涌上来,像被人拿刀子剜了一下,她倒吸一口凉气,腿软了下去。
他一把拉住她,“怎么了?”
芥玉咬着牙,“背上…方才撞的——”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他打横抱起来。
“殿下!”
“别动。”
他低头看她一眼,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若不想身份暴露,按我说的做。”
芥玉不再说话,只好任由他抱着,他的心跳比她想像的稳,一下一下,隔着衣料传过来。
一路走来,稍有颠簸。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来,可背后突然传来的疼痛,闷哼还是从齿缝里漏出来一点。
他低头看她一眼,步子又快了些。
最后终于进了一间屋子。屋里暖烘烘的,熏着炭盆,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他在榻边把她放下来,动作比平时轻。
“伤哪儿了?”
芥玉抿了抿唇,“…背上。”
晏知晦看着她,没说话。他抬起手,把脸上那张面具摘下来,放到一旁的小几上。
烛火映在他脸上,眉眼清晰起来,她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他也是戴着这个面具。那时候她怕他,怕得浑身发抖。
现在——
现在她看着这张脸,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让我看看伤。”
芥玉回过神来,脸上腾地烧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从小到大,她没在任何人面前露过身子,在软红阁那几年,她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粽子,洗澡都要等夜深人静,生怕被人多看一眼。
可现在——他还在等。
“我……自己来。”她声音低下去。
晏知晦没动,也没走开。
芥玉背过身去,手指搭上衣带,指尖抖得厉害,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把外衣褪下来,中衣也褪下来,手指搭上颈后那条细带的时候,她顿住了——那是肚兜的带子。
她咬着唇,犹豫了一瞬,还是解开了,杏色的绸料顺着肩膀滑下去,落在榻上,她整个人赤裸地背对着他,只有双手下意识地环在胸前,遮住前面。
整个后背裸露在烛火下。
那些青紫交加的淤伤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际,中间还破了几道口子,血已经凝了。有些地方肿得厉害,衬得旁边没受伤的皮肤越发白皙细嫩,微微泛光。
她伏在榻上,脸埋在臂弯里,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沉甸甸的。
时间像是过了很久,又像只是一瞬。忽然,她听见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肚兜,不用脱。”
芥玉整个人一僵。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上轰地一下烧起来,烧得她脑子都慢了半拍。她想说什么,可嘴唇动了动,竟又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从鼻里哼出来的声音。紧接着,一块薄毯落在她腰际,盖住了不该露的地方。
“趴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