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辰,谁敢擅闯皇子新房?
她猛地扫视四周,目光定格在墙角那座高大的紫檀木屏风上。
几乎没有思考,像一只受惊的狸猫,躲到屏风之后,将自己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吱呀——”
门被推开的刹那,烛火猛地一跳。
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一种奇异的、短暂的安静。
她从雕花缝隙间窥去。
烛光勾勒出一个男子的侧影,玄衣墨发,身形修长挺拔。
他正蹲在三皇子的尸身旁,手指随意地翻看了一下。
片刻,他站起身,转了过来。
烛光映照下,他的皮肤泛着冷调的瓷白,一张温润如玉的脸披着令人胆寒的冷意。
“还要躲到几时?”
拾翠心跳如鼓,被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整个人像受惊的小鹿般,怯生生从屏风后挪出来…
“你、你是何人?”
她双手紧紧攥着身前衣袖,身子还配合着微微发抖。
“为何擅闯皇子新房?我夫君,他、他方才突然就……”
拾翠低着头,适时地哽咽,眼泪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将落未落,在烛光下映出脆弱的光。
“嫂嫂。”
“看见夫君倒地,不喊人,不呼救,反倒一个人躲在这屏风后头——是怕,还是……在等着什么?”
她的脸一下就白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拆穿,眼泪终于滑下一行。
“我,我怕极了……想喊,可喉咙像被堵住,腿也软了……又怕别人闯进来,看见这场面,我……我百口莫辩……”
“阁下…能否帮帮我?去唤人来…我、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男子没有说话,忽然踱开两步,走到小几旁,目光扫过酒壶和地上的狼藉。然后,俯身从碎瓷片间极其精准地拈起一点微不可察的褐色粉末,用指尖捻了捻。
“这是什么?”他回身。
拾翠的呼吸一窒。
那粉末……是她指甲缝里藏着的毒粉,刚才打掉萧见棠药丸时,或许蹭落了一点。
“妾身……不知。”
“许是……许是妆粉,或是地上尘土……”
“妆粉?”他轻笑一声。
“嫂嫂的妆粉,味道倒特别。”
“还是说……嫂嫂是想在合卺酒里,加些特别的‘佐料’?”
拾翠猛地抬眼,眼底真实的惊惶一闪而过。
但她立刻又垂下头,呜咽起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阁下为何要如此冤枉我……”
“冤枉?”男子直起身。
“三皇子暴毙新房,若此刻唤人来,你说,他们会怎么断?”
拾翠浑身发冷。
电光石火间,她脑中闪过萧见棠死前的异状,那青黑的脸色,那缕黑血,还有他含糊的呓语……一个念头骤然清晰。
她忽然止住哭泣,抬起脸,虽然眼角还挂着泪,声音却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