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一步,作势要扶他。
“您怎么了?”
指尖悬在杯口上方,只差一寸。
萧见棠猛地直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扣紧。
酒杯脱手,同样摔碎在地,酒液溅湿了裙摆和绣鞋。
萧见棠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瞳孔缩成针尖,呼吸愈发急促。
“你……”
“你手里……有什么?”
拾翠心头剧震。
“……听…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
“我看见了,你刚才……想往酒里放东西……是不是?是不是!!”
拾翠脑中飞速转动。是顺势承认,将计就计?还是——
不等她想清,萧见棠忽然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床柱上。他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色已经青得吓人。
“药……”
“给我……药……”
他挣扎着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暗红色的药丸,就要往嘴里送。
拾翠瞳孔一缩。
几乎是本能地,她冲上前,一把打掉他手中的药丸!
药丸滚落在地,滴溜溜转了几圈,滚到桌底。
萧见棠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瞪着她,随即眼中爆发出狂怒:“你——!”
他扬起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忽然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眼球凸出,血丝密布,死死盯着她。
“砰——”
沉重的身躯砸在地上,震得烛火狠狠一晃,萧见棠躺在那片狼藉中——大红吉服铺展开,衬得他的脸惨白中透出死青。
眼睛还睁着,瞳孔散了,空洞地望着房梁。嘴角,一缕黑血缓缓溢出。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拾翠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颤抖。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具迅速冷却的尸体,盯着那缕刺目的黑血。
死了。
死在她面前,死在他们的新婚之夜。
而她,是现场唯一的人。
拾翠猛地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探向萧见棠的颈侧——冰凉,没有脉搏。再试鼻息——全无。
真的死了。
她收回手,指尖沾了一点他嘴角的黑血,黏腻,微温。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飞快扫视屋内,蹲下身捡起了那些较大的碎瓷片,用帕子包好,塞进妆枱最底层的抽屉。并将桌布扯下一角,盖住那片湿痕。
刚做完这一切,门外廊下,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疾不徐,一步一步,踏在寂静的深夜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正朝着这间屋子而来。
拾翠全身的血液彷佛瞬间凝固。不是赵嬷嬷——那脚步声沉稳有力,是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