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没规矩,我替四妹妹管教管教。”裴清瑶用帕子掩了掩嘴角,“浆洗房送来没晾干的衣服,我说她两句,她还顶嘴。”
裴清远这才看向拾翠。
拾翠跪下去,没辩解。
“她说衣服晾透了。”裴清远忽然说。
裴清瑶一愣。
“我方才从晾场过来。”裴清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那批衣服是午后收的,晒了整整两个时辰。夹道墙上的雪三天前就化干净了。”
裴清瑶脸色微变。
裴清远低头看着拾翠:“你既然晾透了,为什么不说?”
拾翠伏在地上:“奴婢说了。”
“她说了。”裴清远转向裴清瑶,“你听见了。”
裴清瑶僵住,手里的帕子攥得更紧了。
片刻后,她笑了,温柔道:“大哥说的是。大约是这丫头回话时声音小了些,我没听清。”
她低头看向拾翠,语气和软下来:“起来吧,是我冤枉你了。”
拾翠站起来。
裴清瑶又看了她一眼,转身带着丫鬟走了。
院子里静了一瞬。
裴清远没有立刻走。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竹篮里的衣裳。
“叠得不错。”
拾翠怔了怔。
他已经转身往东院走了,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把西院的衣裳送完,到东院来。书房有几件画袍要洗。”
小荷如蒙大赦,连忙帮拾翠把衣裳抱进屋里。
拾翠抱着竹篮走出西院时,回头看了一眼裴清远离去的方向。
游廊尽头,那道靛蓝身影已经拐过弯去,只剩下玉佩撞击的余音,一声,一声。
当天傍晚,拾翠去了东院。
裴清远的书房在院子最深处,门前种着两丛兰草,叶片上沾着灰,像是许久没人打理。门半掩着,里面透出灯烛的光。
拾翠敲了敲门框。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