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题想不通,就翻来覆去地想,翻课本,翻例题,翻自己记的笔记。
实在想不通,就先放着,过一会儿再回来看。
这么多年下来,倒是锻炼出了一套自己的学习方法。
陈恬转身把试卷分给裴忘,马尾辫甩过来,又一次差点扫到他脸上,打断了他的思路。
陈老师和林知远已经停止了拌嘴,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裴忘粗略地扫了一遍题。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不难,他做得很快。
最后一道大题倒是有点意思,需要把好几个公式串起来用。他试了两种方法,算出来的答案都对不上,放下笔,重新读了一遍题目,忽然想到可以用另一种思路——不顺着推,而是倒着推,从答案往回找条件。
裴忘在草稿纸上重新列式,这次一气呵成。
算完,他放下笔,看了一眼窗外。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晃着,绿得发亮。
“装聋作哑”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裴忘身上。
裴忘愣了一下,耳朵尖“唰”的变成绯红色,像被烛火燎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上的草稿纸,手指头在纸边上来回摩挲,就是不说话。
“裴忘同学?”陈老师又叫了一声,语气比刚才更温和了一些。
裴忘的头依旧低垂着,像是没听见。
孟卓以为他没听到,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
前排的许恬也和其他同学一样转过身来,很是期待地看着裴忘。
只是她细心,目光落到课桌上裴忘那只白净的手——
指尖正一下一下地剐蹭着书本的纸页,拇指的指甲掐进封皮的边缘,掐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陈老师,”许恬举手,声音不大:要不……您讲吧。”
“怎么了?”陈老师不解地推了推眼镜。
课代表林知远也看了许恬一眼,从她脸上那欲言又止的担忧里忽然想起了什么。
“老陈!”林知远一着急,压着嗓子低喊了一句:
“你才是老师,你没解出来的思路,我们裴同学解出来了,你不该反思吗?凭什么你说让裴同学讲,人家就要讲?”他说得又快又急,一边说一边拼命朝陈老师挤眼睛。
陈老师是个典型的一头扎进教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师,平时跟学生们打打闹闹也没什么架子,并没有因为林知远不礼貌的话生气,反而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你眼抽筋了?”陈老师皱眉:“我说知远呐,我知道你很优秀,但是你如果不能接受别人比你更优秀,那你这个格局——”
林知远急得抿紧了嘴,眼神越发焦灼,又朝裴忘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陈老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裴忘始终没有抬起的头,以及周围几个同学脸上小心翼翼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