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他入学的事。”商久难得有耐心地解释:“他知道了。”
周维的头皮瞬间发麻。
知道了?小先生怎么知道的?知道了多少?会不会生气?他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
商久没给他提问的机会,言简意赅地把下午车上的事说了一遍。
周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商久好像也没打算听他回答。
“小孩精着呢。”商久自顾自地继续,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无奈,更像骄傲:“他故意打乱我的心神,先让我紧张,等我神经绷到最紧,再突然让我松下来。一紧一松,那时候人的警惕最差,他突然来那么一句——我压根就没防备。没想到,我也有被摆一道的时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周维小心地开口:“小先生……比同龄人通透多了。”
“还用你说?”商久的声音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劲儿。
五分钟后,周维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愣了好一会儿。
他合理怀疑,商总这通电话的真实目的。
商总就是想炫耀。炫耀小先生有多聪明,炫耀小先生有多信任他,多依赖他。炫耀他被小先生“摆了一道”还乐在其中。
周维把手机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加班吃狗粮是吗。
第四种答案
商久挂了电话,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台灯的光落在桌面上,照着一摞批好的文件和一支搁在笔架上的钢笔。
他靠进椅背,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把最近的事过了一遍——
公司的,家里的,还有明天裴忘上学要带的东西。
片刻后,睁开眼。
拿起桌上那个被裴忘用铅笔盒压着的小橘子。
橘皮已经有点皱了,剥开,吃了一瓣。
凉的,但甜。
商久把剩下的橘子放在碟子里,起身关灯,走出书房。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推开卧室的门,裴忘睡得很沉,被子被蹬开了一点,一条胳膊露在外面。
商久躺下来,裴忘迷迷糊糊地往他这边靠,胳膊搭在他胸口,手指头攥着他的衣领。
商久没有动,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
窗外,红灯笼的光透过窗帘,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