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轻按烤得表面微黄的糕胚,凹下去的地方很快又弹了回来。 “成了……” 苏牧盯着糕胚看了片刻,猛地转头朝两个帮工喊道:“真成了!” 两个帮工一愣,随即齐声欢呼起来,揉着发酸的胳膊直乐。 其中一个乐得不行,“这下总算不用再吃失败品了。” “苏师傅你是不知道,我这两日做梦都在嚼硬糕片子。” 苏牧顾不上高兴太久。 他将提前撇出的牛乳脂膏坐在冰水里,加霜糖快速搅打。 等乳脂变得绵密细腻,他才小心地抹在放凉的糕胚上,又在中间夹了一层酸甜的山楂果酱。 穆风被请过来时,蛋糕已经切成方正的几块。 雪白乳脂裹着浅黄糕胚,中间夹着一道鲜红果酱,已经有个六七分模样了。 穆风拿起一块尝了一口。 糕胚松软绵密,几乎不用费力咀嚼。 乳香浓郁醇厚,山楂果酱恰好解了甜腻,在舌尖留下清爽酸味。 他拍了拍苏牧的胳膊:“你小子是真有本事。” 苏牧被夸得脸红,胳膊却被拍得一阵酸疼,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穆风见他皱眉,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 两条小臂绷得梆硬,稍一用力,苏牧便疼得往回缩。 “这还不够好。” 苏牧忍着疼,认真地说,“奶油不够细,入口还有颗粒感。” “糕胚也还能再松软些,我方才尝着中间那段稍微有些发硬。” “慢慢改。” 穆风看着他发抖的手臂,皱起了眉。 “不过再这么打下去,蛋糕没做成,你们的胳膊先废了。” 苏牧迟疑道:“若多添两个人轮换,应该能快些。” “添十个人,也得一盆盆硬打,人力终究有限。” 穆风想了想,“不能这么蛮干,得想个法子。” 他让苏牧先歇着,自己去了木器行。 老木匠听他说要做一个用脚力替手力的器物,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穆风连说带比划,折腾了半个多时辰。 “先做一个结实木架,中间嵌一只深铜盆,上头架根横轴,轴下接几根铜条,旁边连木轮和踏板。” “人坐着踩踏板,木轮带着里头的铜条转。” 老木匠又让他拿茶筅比划了几下搅打的动作,总算明白了。 “客官是要用脚力替手力?” 他拿起炭笔在木板上画了起来,“这东西倒不难做,就是个踩踏式的搅打器。” 他当场画出图样,穆风看过以后,又请铜匠配合打制合适的铜盆和细铜条。 几日后,腊月活动 “只是,腊八只送饮子小样,分量轻了些。” 穆风接着往下说。 “来咱们铺子的客人哪个没喝过几款好茶好饮?送得少了,他们未必能记住。” 赵淮安捋着短须。 “东家的意思是,再添些东西?” 穆风点头:“苏牧试出来的奶油蛋糕,也该见客了。” 许酒笙看向穆风。 赵淮安在心里盘算片刻,面露难色。 奶油蛋糕所用的牛乳有限,蛋清、蛋黄和乳脂还得分开搅打。 纵然有踏板搅打器省力,一日也烤不出太多。 若按寻常点心敞开卖,点心房的人从早忙到晚也供不上。 “腊月客人本就多,这东西又新鲜。” “一旦上了食单,只怕人人都想尝。若客人点了却端不出来,反倒扫兴。” 穆风笑了笑,“正是要它出不了几炉。” “若是随手就能买到的寻常糕点,贵客反倒看不上眼。” 赵淮安一点就透。 “东家这是要反其道而行之,越是难求,客人反倒越想尝上一口,那便只能限量了。” 穆风道:“正是如此。每间雅室的客人限量一次只能点两份,卖完便没有了。” 每间雅室两份,一日总共不过十二份。 既不会让苏牧他们太累,也足够吊起客人的胃口。 赵淮安抚掌笑道:“如此一来,伙计连吆喝都省了。” 穆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过话要说得客气些。” “不能让客人觉得咱们故意拿乔,只说每日实在做不了太多。” 赵淮安点头记下,又问道,“那祭灶年礼呢?” 穆风不答反问:“赵掌柜可有什么想法?” 赵淮安斟酌着道:“往年年节,那些大铺子无非是装些糕点果子,拿红纸一封。” “若是想省事,咱们也可以照做。” 穆风却摇头,“半日闲的客人非富即贵,寻常糕点果脯他们府上堆得比咱们铺子里还多。” 他看向许酒笙:“许东家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