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因想了很久,久到沈行中紧张,下意识抿嘴,下意识吞咽。
“好。”吴因说。
沈行中松口气,头埋进枕头里。
“不过你好像从来都猜错。”吴因轻轻笑了,“从我离开星立到回北京,你的预测全错。”
沈行中也笑,只是声音闷在枕头里。
“其实猜对过一次。”他说。
“哪次?”
“巴厘岛。”沈行中点点屏幕,“我在院子里抽烟,猜你还爱我,但也喜欢曲径,为求自保,你会选择他。我猜对了。”
吴因嗤一声,说你真会翻旧账。
“能翻起来的旧账都是过去的,过不去的谁都不会提。”沈行中说,“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提的过去,告诉我,吴因,你也这么想吗?”
吴因真的很认真地在想。
她想阿姆斯特丹,想伦敦,想北京,想上海,想香港。想他做错的事儿,想她做错的事儿,想他们都做错的事,也想那些原本有机会改变,却又阴错阳差彼此都选择视而不见的事儿。
好像都能过去,好像也已经过去了。
“记得我们一块儿和我同事吃饭那回吗?”沈行中见她不语,开口道,“我以为你不喜欢他们,后来才想通是一些话伤害到你。前几天去伦敦我们遇到,大家都变得圆滑,连无心之失都不会再有。”
“其实也是我敏感,他们只是照例问几句多点儿话题罢了。”吴因不大好意思地说,“现在再见到他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在意。”
实话才戳人肺管子,如今吴因已经不怕实话,也没有肺管子了。
沈行中点点头,赞同她的想法,又说:“罗瓦涅米那个大胡子,记得吗?我碰巧刷到他s,看到他很多照片,钓鱼的,追极光的,遛狗的。对了,那个木屋已经通电了。”
吴因呀了一声,很高兴:“下回放假可以去看看。”
“好。”沈行中说,“你看,所有事儿都在变好,但不是靠上帝,是人在做改变。”
吴因沉吟一会儿,笑他:“别给我上课了。”
沈行中也笑笑,还是说好。
“还记得那个ntaer吗?我以前的宿舍。”提到过去,吴因又问沈行中。
“当然。”
“拆了。”吴因说,有些感慨,“刚看到校友会发的新闻。”
沈行中也唏嘘,那里发生的一切都美好。但和不好的事儿一样,好的事儿也会改变,也都是人为。
像是打开世界的门,他们抱着电话又聊了很多,大多是以前的事儿,有好有坏,时过境迁,两个人心平气和说起,居然都觉得可以翻篇儿。
挂电话时,已经快两点。
吴因望着天花板,长长吁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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