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径比较内敛。”吴因说。
“那你现在也是,也内敛。”
“之前不还说我像以前的沈行中?”
“你懂我什么意思。”方俭有些着急,“沈行中……”
吴因没耐心听他说完,打断他,反问:“你是要撮合我们复合?”
方俭一愣,不懂吴因怎么忽然强势。
“不……就是有点儿感慨……”他讷讷,“一个是我发小儿,一个是我校友,不容易,我也想你们好。”
“我们在一块儿就好了?还是我们好了你能得到什么?”吴因又问。
方俭砸吧砸吧嘴,仍是语塞。
“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得不到,你为什么想我们好?”吴因嗤一声,“是你一时兴起,过过嘴瘾,显得自己情深义重,还是想恶心恶心我?”
“吴因,话不是这么说的。”方俭面儿上下不来,脸上青里透紫。
“那些说了只让你痛快的话,我建议以后你自己跟自己感慨就行。”吴因继续冷笑,“毕竟你也不是个对爱情有什么坚定信念的人,对着我抒发爱情伟大,没说服力。”
方俭脸色僵了,被她拿住。
他早该想到,那事儿沈行中一定会告诉吴因。
“不早了,先走。”吴因不想和他纠缠,见曲径他们已经出去,也抬步离开。
餐厅门口,俩干警正跟蒋天奇诉苦,说忙,不着家,孩子不认人,已经管他们叫舅舅了。
蒋天奇像遇着亲人,也跟着嚎:“我也忙啊,忙得跟孙子似的。你说奇怪不奇怪,本儿本儿书都有我,什么事儿我都跟着忙活,我多累啊我。但又一想,咱就是干这个的,是不是,应当应分,人民群众的事儿咱不忙活谁忙活,咱得对得起这身儿警服是不是!”
俩干警见他一下子拔这么高,也赶紧跟上,点头称是,说看到奖状锦旗就心满意足。
“对咯,奖状好,那小小的纸儿啊,四四方方,东汉蔡伦他造纸张。”蒋天奇连说带比划,调门儿都起高了,“人南京用它包绸缎,咱北京用它来包文章……”
“别卖你的十三香了,赶紧走。”孟了了看不过去,和新老朋友告了别,扥着高自己一头多的熊去了停车场。
蒋队一走,难免冷场,曲径赶紧安排车把干警送酒店,又问方俭需不需要他送。
方俭看看曲径,又看看吴因,到底忍住没说出什么来,摆摆手,走出老远等车。
只剩他们两人,曲径终于不再遮掩,脸上浮起倦色,懒懒靠着吴因,牵她的手:“叫好代驾了,一会儿就到。”
吴因点点头,任他依着,不时侧头看他。
“怎么?”曲径半闭着眼睛,却也没错过吴因的动作。
“他会来找我,你还去我家?”吴因问。
是蛤蟆狗,是王金宝
“我又不是奸夫,见面也是沈总更尴尬。”曲径轻笑,“再说,我是去收拾东西的。”
吴因知道他是拿自己的话调侃,推他脑袋,手却被他攫住。
“你答应去上海,我很高兴。”曲径垂着眼睛,手指在她手背上不轻不重按着。
“没办法而已,你高兴什么。”吴因扁扁嘴。
她不喜欢变动,因此每次找工作面试时,她问的都是稳定性。可现在早已经过了外企稳定的时候,尤其金融,今儿招人明儿就关张,北京快成洼地,她实在找不到满意的工作,另有几个送上门的,她又果断拒绝,去上海确实是她的无奈之举。
但无奈中也不是全然自弃,倒也存着吴因的计较。律所不至于倒,就算倒,曲径也不会倒,她能喘口气。
边儿上,方俭的车到了,他朝两人望一眼,很快又别扭转开。上了车,手机亮起,他又心虚朝吴因一瞥,借着接电话遮了脸。
吴因冷淡看着他的车从眼前经过,驶远。
“过程不重要,结果满意就可以。”曲径的声音传来,打断她思绪。
“我当你们律师都
追求程序正义。”
“天真了,吴因。”
曲径难得懒洋洋地靠着她,叫她名字时更带着懒音儿,吴因觉得自己被猛然抽离,跨越大陆,落在阿姆斯特丹。
她心里说不出来的堵。
“车来了,该走了。”曲径拍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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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椿街的苏联式筒子楼下,不意外地停着辆大g,四方、全黑,挡在路中。
吴因曾以为沈行中那样和煦的人会开更柔和的车。在美国时他开一辆简单的特斯拉,到英国也是买辆小奔驰。
但毕竟春冬都轮过五回,他也早已不同。
此时再看车边靠着的人,脸色发沉,浑身裹硬壳,吴因倒也觉得这车和他相衬。
看到曲径和吴因一块儿下车,沈行中眉头愈发紧蹙,口中呼出一团白气。蒸腾殆尽,身姿已经笔挺,冷淡看着朝他走近的曲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