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靠在椅背上看着那片荷叶,没说话。萧玦也没说话。林总管在远处站着,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不打扰他们。
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安静得能听见荷叶摩擦的声音,沙沙沙沙的,像有人在耳边轻声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
“陛下,那边有只白鹭。”沈清辞指了指湖对岸。
萧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只白鹭站在荷叶间,浑身雪白,长长的腿,细得像两根筷子,一动不动地立在绿叶子中间,白得发光。
“它在干嘛?”沈清辞问。
“等鱼。”
沈清辞又看了一会儿。那只白鹭还是没动,脖子缩着,眼睛盯着水面,像一尊瓷器摆在那儿,连羽毛都不颤一下。
“它站了多久了?”
“有一阵子了。”
“不累吗?”
萧玦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替它操心?”
沈清辞噎了一下,不问了。但还是忍不住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一只鸟这么上心,可能是觉得那只白鹭跟他有点像——也是一个人站在那儿,也是在等什么。
等了很久了。
过了好一会儿,白鹭终于动了。长脖子一伸,快得像一道白光,嘴巴扎进水里,再抬起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条小鱼,银闪闪的,在阳光下亮了一下。
它仰起头吞下去,脖子鼓了一下,然后展开翅膀,翅膀很大,比它身体还大,扇了两下,飞起来了。
“捉到了。”沈清辞说。
萧玦“嗯”了一声。
沈清辞看着那只白鹭飞远,越飞越高,变成一个白点,最后消失在远处树梢后面。他笑了一下,自己都没意识到。
“笑什么?”萧玦问。
“没什么。”沈清辞摇了摇头,停了一下又说,“就是觉得,连鸟都能捉到鱼。”
他没说后半句——自己等了大半年,才等到有人陪着看荷花。
萧玦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比刚才长,沈清辞被他看得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
两个人在凉棚里坐了大半个时辰。沈清辞把带来的点心吃了大半,吃得手上都是渣,他也不在意,在衣袍上拍了拍。
茶也喝了两壶,喝得肚子都涨了。林总管过来添茶的时候看了一眼桌上空了的点心碟子,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