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萧玦站起来。
沈清辞也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点心渣,跟着往回走。走了一段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湖面。
太阳已经开始往西斜了,橘红色的光洒在湖面上,把粉色的荷花染成了金色,湖面上的水汽变成了淡紫色的雾,薄薄的一层,像是画上去的。
“怎么了?”萧玦也停下来。
“没什么。”沈清辞转过身,“就是想多看一眼。”
他没说为什么。但他知道,去年他走的时候没回头。因为回头也没人在。
萧玦等他走上来,两个人并肩往回走。宫道很长,两边的宫墙把夕阳切成一条窄窄的金色带子,落在青石板路上,明晃晃的,像铺了一层金箔。
沈清辞踩着那条光带走,步子不大不小,刚好踩在上头,一步一步的,像在丈量什么。
萧玦看了他一眼,没说他幼稚。但他放慢了步子,配合沈清辞的速度。
回到凤仪宫,沈清辞换了衣裳坐在窗前发呆。林总管进来问晚膳摆哪儿,他说摆书房。林总管应了一声去了。
萧玦在书房里看折子。沈清辞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书上的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湖面上的光,荷叶的沙沙声,还有那只白鹭飞走的样子。
“想什么呢?”萧玦没抬头。
沈清辞回过神:“没什么。”
萧玦放下折子看着他。那眼神让沈清辞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但他咬死了不说。
“真没什么。”沈清辞说,停了一下,“在想那只白鹭明天还会不会来。”
萧玦看了他一眼,把折子拿起来继续看。
“会的。”
沈清辞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今天吃饱了,明天还会饿。”萧玦的语气不咸不淡,跟批折子一个调调。
沈清辞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就没再问了。但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白鹭明天饿了会来,是因为湖里有鱼。
那他呢?他明天还想去,是因为湖里有荷花,还是因为今天有人陪着?
他没想明白。
窗外的天暗下来,凤仪宫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照在窗纸上,把竹子的影子投上去,一晃一晃的。
沈清辞把那本没翻几页的书放下,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气,跟白天湖面上的风不一样,更安静,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