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过了几天,林总管来报,说御湖的荷花开了,比去年还好。
沈清辞正在书房里翻书,闻言放下书,走到窗口看了一眼天。天挺蓝的,没云,阳光白晃晃地照在院子里的竹子上,叶子亮得发白。
“陛下呢?”
“在御书房,说一会儿就回来。”
沈清辞“嗯”了一声,又回到桌前坐下,把那本书拿起来,翻了两页,没看进去。
字在眼前晃,一行一行的,但他脑子里全是去年那片荷花,一个人站在湖边,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吹得衣袍猎猎响,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他把书合上,放在一边。
萧玦回来的时候换了件衣裳。浅色的常服,料子薄薄的,看着凉快,不像皇帝,像个出来避暑的。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穿浅色比深色好看,但没说出来。
“走吧。”
两个人沿着宫道往御湖走。林总管跟在后面,提了个食盒,里头装的什么沈清辞没问。
他也不急,慢悠悠地走,萧玦走在他旁边,步子也不大,偶尔肩膀碰到肩膀,萧玦没让,他也没让。
到湖边的时候沈清辞愣了一下。
荷花确实开了。远远看去一片粉粉白白的,衬着碧绿的荷叶,比去年开得还密。
湖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阳光打上去,像撒了一层碎金,晃得人眼睛有点花。湖边新搭了个凉棚,里头摆着桌椅,桌上铺了块桌布,素色的,放了一壶茶。
沈清辞站在湖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风从湖面上过来,带着荷花和湖水混在一起的味道,湿湿的,凉凉的,扑在脸上很舒服。他深吸了一口气,没说话。
“比去年好看。”他最后说了一句。
“去年你没看够?”萧玦问。
沈清辞摇了摇头:“去年一个人看的。”
他没说“没看够”,但萧玦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长,但沈清辞感觉到了。萧玦看人的时候眼神很沉,不像看,像压。
沈清辞被那一眼看得别过了头,去看湖面上的水波。
两个人在凉棚里坐下。沈清辞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萧玦。
茶是新的,喝着有一股清香味,喝下去嘴里都是春天的味儿,但他觉得今天这茶比平时好喝,不知道是茶好还是心情好。
湖面上的风吹过来,带着荷花的香气,不浓,淡淡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烧香,若有若无的。
荷叶被吹得翻过来,露出底下浅绿色的背面,一浪一浪地翻,像绿色的水,看久了会觉得整个人都在跟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