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一个人能帮她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需要一个人来告诉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马国栋能给出什么样的答案,但他是这个片区的老人,他知道怎么处理那些事。
而重点是,马国栋是以赵泽伟的名义找她的,她不会抗拒见他,因为那条消息里写着“赵泽伟”,她需要知道赵泽伟说了什么、想了什么。
她在对话框里打了字,发出去:“好的,马哥。明天下班了我过去。”
消息几乎在同一刻回来了:“好的,我等你。”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靠背上。
她明天过去。
是为了赵泽伟,为了知道他说了什么,为了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为了知道他是不是比她想的更在意。
她闭着眼时,努力将这些天的烦躁与压抑都扫去。
周五下午五点,沉思瑶推开二楼婚纱馆的门。
马国栋已经在里面了。
他坐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旧相册,桌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茶,两只杯子并排放着,杯口冒着细细的白气。
他看见沉思瑶进来的时候合上了相册,站起来指了指沙发。“坐。茶刚泡好。”
沉思瑶在沙发上坐下来。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端正地坐着,她把帆布包放在脚边,低头看着桌上那两杯茶。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搭着,没有去端茶,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整个人绷着。
马国栋注意到了那细微的变化,她今天不是来“防备”他的,她是来找答案的,来找“赵泽伟说了什么”的答案。
“马哥,你说泽伟跟你说了我们的事?”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一些,“他说什么了?”
马国栋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交握在膝盖上。他的表情带着一种“我正好知道一些情况”的从容,那种从容被她接收到了,让她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点。“
他没说具体的事。“马国栋的语气平稳,”他就说最近你们之间有点别扭,他觉得你压力很大,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沉思瑶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赵泽伟没有跟马国栋细谈,但他感受到了她的压力。
赵泽伟感觉到了,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他把那些压力让另一个人来帮忙疏通。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那是一种被看见的感觉。
他觉得赵泽伟做了一件让她感触的事情。
“他就是这种人。”沉思瑶说,“他心里有事,但不会说。”
“马哥看出来了。”马国栋把那杯茶往她的方向推了一寸,“他也不是不关心你。他是不知道怎么关心。赵医生这种年轻人,从小被保护得太好,遇到真麻烦的时候容易卡住。”
沉思瑶看着那杯茶。茶汤浅黄透亮,飘着几根舒展开的茶叶。
她没有端起来,但她开始说话了。“
有个家长一直在约我。送花,堵在排练厅门口,上周还说周日晚七点在古城东门等我。说我去,他就不会再来打扰我。“
“你准备去?”
“嗯!”
“那你觉得,你去了他真的不会再来了?”
沉思瑶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手指在帆布包的带子上绕了一圈,像是在找一个可以抓住的支点。“
我不知道。他说我不会再打扰你。但我总觉得,他不会那么轻易放弃。“
马国栋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进椅背里,像在斟酌措辞,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思瑶,马哥跟你说句实话。那种男人,你用一个不字是挡不住他的。你越躲他越追,他把你那些拒绝当成她还在想的信号。“
沉思瑶的睫毛颤了一下。“那我该怎么办?”
马国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说:“你得让他看到你身后有人。你要么自己硬起来,把他说到不敢再来;要么让你身边的人站在你旁边,让他知道你有人护着。”
他转过来看着她,“赵医生不行。他!还是太年轻了。对付那种上了年纪又有社会阅历的男人,还是不够沉稳。”
沉思瑶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来回蹭着。这是她内心纠结的习惯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