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跑起来时,脑子里又晃过可儿昨晚抱着大耳狗的样子。
这丫头最近真够呛。
服装工作室刚有点眉目,碰上国庆漫展扎堆,外协那头又不省心。
平时在家一副没骨头的德行,黏起人来恨不得长在我和惠蓉身上;真接起客户电话,谈成本、谈工期、催尾款,态度也是够干脆。
小妹子长大了啊
昨晚都快一点了,她还在客厅守着我们。
我记得她站起来时,嘴都张开了,最后却没把玩笑说出口。
外面精明能干的大手指,一进这个家门就自动把自己降辈分当成最小的妹妹。
平时我和惠蓉、慧兰但凡有点拌嘴冷战的苗头,她总是第一个跳出来插科打诨,不是故意把汤洒在桌子上,就是拉着这个哄那个,变着法儿地想把一屋子人逗乐。
以前每次她都能混过去。
可昨晚她连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哪有办法。
我公司的麻烦刚解决,王丹又回来了,惠蓉跟她那点旧账折腾了好些日子,好容易才算过去。紧接着慧兰又弄出这么一场。
那丫头最近大概也够烦的。赶了一天衣服,晚上还得替我们操心。
我想着等国庆忙完,让她好好歇几天,至少别再大半夜跑出来等我们这几个混账了。
我把速度往上提了一档。
跑快了以后,呼吸开始变沉,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窗外的汽车、高架桥、广告牌,都在视野里慢慢模糊成一片。
我原以为这时候该顾不上胡思乱想了。
谁知那枚胸针偏偏又冒了出来。
那东西当年不便宜,我挑了挺久。买回来还偷偷藏了两天,等她发现的时候,她高兴得搂着我亲了好几口。
后来我就很少见她戴了。
没想到再看见,竟是在那种地方。
我盯着跑步机上不断变化的数字,忽然想起一个月前,有天晚上我还拿惠蓉以前那些荒唐事跟我开荤笑话。
我当时真能笑出来。
尤其最近这几个月,我们床上操上头的时候,我甚至能一边捏着她的屁股,一边拿她以前那些荒唐事开几句荤笑话。
每次看她羞得满脸通红又顺着我的话往下接,我心里居然还有点得意。
那时候我确实觉得,过去一年折腾了那么多回,总算没白折腾。
我已经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她愿意跟我过下去。
我们日子过得好好的,床上床下都能互相开玩笑,家里还有可儿、慧兰,整天闹得鸡飞狗跳。
我以为这就差不多了。
可昨晚那段录像放出来,我才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这点出息。
不是惠蓉以前跟过多少男人,也不是她究竟玩过什么花样。
那些事,我早知道了。
我就是忘不了那锅汤。
玻璃窗里我满头大汗。看着看着,我喘着粗气,突然在跑步机上笑出了声。
“操……”
原来老子也就这点出息。
操,林锋啊林锋。
平时在家里牛逼吹得震天响,真轮到自己的事,还是这么没出息。
可转念又觉得不对。
我凭什么非得有出息?
我那时候就是喜欢她,心疼她,怕她饿着冻着,才大半夜守着砂锅熬汤。现在知道自己被她骗了,难受一下怎么了?
想是这么想,心里却一点都没痛快。
我甚至有些怀念还不知道那些事的自己。那时候工作忙得要死,下了班一心想着老婆,回家有口热饭、有个人等着,便觉得日子过得挺不错。
那傻小子当然也有他的烦恼。
可至少不会看见一枚胸针,就连带着想起自己当年干过多少蠢事。
我又跑了一阵。
里程三点五,腿开始发沉,呼吸也有点乱。
我没再跟自己较劲,把速度慢慢降到五点五,扶着跑步机前面的横杆走起来。
汗还在不断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