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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梦文学>陛下他盯上我了 > 第69页(第1页)

第69页(第1页)

窗外秋风萧瑟,落叶簌簌敲打窗棂。  楚宁独自立在窗前,望着满院枯黄的秋树。流不下一滴眼泪,只是长久地沉默。  东宫这片温存的小天地,眼看着就要走到尽头。  那些炭火融融的冬夜,蒙眼抓人时的嬉闹,和程静渊在殿里逗大咪,深夜里程静渊替她处理背上鞭伤的夜晚。  那些藏在君臣名分之下、甜里裹着酸涩的朝夕,都快要成为过往。  外面的漩涡已经卷到宫墙之内,朝堂的风浪迫在眉睫。  一日照常处理下面递上来的政事,一册子里赫然写着“程家恐有变。”  楚宁捏紧了册子边角。  一股空虚的、紧张的、慌乱的感觉从心底涌了上来。就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扑腾。她想起那次小时候掉进池塘里,一股股水草泥巴的怪味往鼻腔内涌。  身边的人总在陆陆续续离开。祖母、母后,父皇也快了。  她大脑一阵眩晕,呼吸有些急促。她伸手拿起已经冷掉的茶杯,灌了一大口。连着茶叶一起喝了下去。  依旧无法浇灭心头那股隐约的不安。  她扫了几眼,大致看完了这关于程家的册子:连吃败仗,与敌国私通,恐有异心。  附上的几张信函也不像是作假。  楚宁站起身,在殿内漫无目的地踱步,满心焦虑不安。不安的潮水快要把她淹没——她猛地推开窗子,外面秋日萧瑟的风扑面而来。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父皇终究是没撑过这个冬天。  皇帝驾崩的那天,她与丞相闹得很不好看。安婉仪及时介入,当天就让她登上了皇位。  在世人看来也许不合礼制,也许有人背地里说她狼子野心。  但她顾不得这些了——程静渊替她拔刀挡在丞相面前,她只有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才可能让程静渊从这漩涡之中脱身。  骂名而已,她可以背。等身披龙袍,那些嚼舌根的还不是都要乖乖跪在她脚下?  程静渊啊程静渊,哎。楚宁每次批折子累了,总是不由自主地默念起这句话。  可程家的事情,偏偏不如楚宁的意,开始在朝中流传开。北方的战事也是日日告急。  “程家野心勃勃,到底想要欺上瞒下,跟北国联手吞下我们多少座城池?”殿内挤满了人,不算正式上朝,但也来了大半的文武官员。  “一定要严惩!”有人跟着。  由于不是上朝,程静渊也在一旁。  看着那麻布袋里倾泻而出的各种账本、密函、信件。程静渊的脑子嗡的一声。  夜里快到丑时,楚宁才忙完回到寝殿。  谁知程静渊居然在。  登记之后,杂事诸多,也还没来得及让程静渊来养心殿陪她。今日这人却不请自来。  楚宁原本有一瞬欣喜,可转眼间也就明白她的来意。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楚宁进屋之后就岔开话题,脱下那金黄色的大麾往旁边一搁,坐在了凳子上喝水。  “臣想去北疆前线,查明真相。臣还是不相信家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程静渊不与她迂回寒暄,站起来看着楚宁。  楚宁不理她。端起茶杯,去接了一壶热水。  “臣如果查出什么,一定亲自回来向陛下禀报。”  楚宁背过身去,走向柜子,拿起一罐子茶叶。  “陛下,臣臣真的不知家里的事情。”程静渊看她脸色不佳,心里想着,估计是她在气自己,觉得自己是程家放在自己身边的线人,无时无刻盯着太子的衣食住行。  低声道歉,姿态放的极低。  楚宁依旧没看见似得,指尖捏起一撮茶叶,丢进滚烫的沸水中。  没人知道她半夜为什么要泡茶。她也不知道。  程静渊见她还是不理,以为她气急,索性走到楚宁正前方,咚地跪了下来——  “臣请命去北疆彻查!若是属实,回来之后臣会向您说清一切,届时,请陛下赐臣一死。”最后几个字掷地有声。  屋里静得吓人,只有沸水留在壶内的嗡鸣声。  楚宁捏着那只刚刚泡好热茶的瓷杯,指骨越攥越紧。  已经忘记了这茶杯杯壁烫人的温度。  她心里翻涌着万般心思。那些密信,那些物证,她早就看过。程家或许是被逼上绝路,可手上错事,确确实实落下了。  程家上千条人命,楚宁漠不关心。她心里偏执地只有一个念头:那些人怎么样与我何干,只要程静渊好好活着,安安稳稳留在宫里,我总能想方设法保全她一人。  她万万想不到,程静渊竟已经把自己的性命,提前押上了赌注。  程静渊入宫之后,她与人打听过程静渊的身世——程家私生女,为了送进宫里才相认回来。自此程静渊与程家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而程静渊的亲人们,坐着叛国的勾当,可曾想过程静渊在宫里处境如何?  程静渊却依旧把命都抵押给了这群无耻之徒。  “赐死?”  楚宁低声重复这两个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下一刻,手腕猛地用力。  “哐当——!!”  白瓷茶杯狠狠掼在地面,热茶四溅,碎瓷片崩得到处都是。滚烫茶水溅到程静渊的衣摆。  “滚。”  楚宁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往日温存。  程静渊跪在原地,整个人僵住,满眼错愕。这么多年相伴,楚宁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说过话。  她怔怔抬眼望向楚宁。烛火映在楚宁脸上,只见对方侧脸紧绷,不肯再看自己一眼。  这一刻,程静渊心底漫上来一层寒凉。  难道坐上储君之位,权柄在手,往日那些情谊,就全部消散了?  是不是在楚宁眼中,程家的案子已经是板上钉钉,自己过来求情,反倒成了一种冒犯。  是不是她不相信自己不知情?  她喉间发涩,还想把心底没说完的话补出来。  “陛下,待我归来,臣还有几句心里话,要单独同您讲完,之后任凭陛下处置。”  “请陛下一定等臣回来再发落。”  楚宁没有回应,坚决不说同意。她背对着她,肩膀在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发抖。  她太清楚北境那是何等陷阱。可今夜,无论怎么争辩,程静渊的心已经铁了。再多劝说,此刻只会变成争吵。  程静渊等不到回话,只能慢慢从地上站起身。满心委屈不解,又夹杂着一丝不甘,默默退了出去。  寝殿门被轻轻合上。  殿内只剩下满地碎瓷,一滩冷却的茶水。  谁知  楚宁让暗卫立刻出发后,躺在身后的躺椅上,想随便小憩一会儿。这个时辰再去床上好好睡,已经不值得了。  可她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程静渊的脸:笑的,恼的,窘迫的,害怕的  怎么能连好好道别都没有呢  楚宁眼眶渐渐湿润。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程静渊此去九死一生。  自己派出暗卫也未必就能保证把人安全带回。一切都在于时间差卡的准不准、运气优与劣、时局好与坏。  她后悔死了。后悔死了。昨夜应该给她背上一个犯上的罪名,押进天牢。这样一来,暂时谁也动不了她。  她怎么就心软,让程静渊出了寝殿那扇门呢。  越想越惊心。北国匈奴的残暴、朝廷里的暗流涌动、程家的下一步行动,哪里不牵动着程静渊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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